谁有问题

小花儿往后翻了几张照片，让我看断口处的细节和那个木块儿刚启出来的样子。木块儿肯定是在打桩的时候，趁水泥还没有干硬直接整个封进去的，凹陷处还有应和木块外壁纹路留下的印子。

解雨臣盒子上浸过桐油，还涂了一层类似于动物油脂的东西，所以保存非常完好，丝毫看不出来氧化腐烂的痕迹。

我快速回忆那个木块儿留给我的第一印象——很新，新到就像是近几年的成品，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又清晰。开始我还惊叹是什么牛逼的古法这么给力，没想到只是有人把它封进了水泥里。

吴邪怎么找到这玩意儿的？

我问小花儿道。其实稍加揣摩就能发现，这个问题的文法是不严谨的，因为其中的代词并没有明确的表意，听的人可以有完全不同的理解方法。但此时我脑子里的信息爆炸一样铺天盖地地逼过来，大脑里的凌乱让我完全来不及思考嘴上要说出去的话，曾经在沙漠里那种让我窒息的压力瞬间挤满我整个胸腔，像裹着黄沙的风一样，来势汹汹。

小花儿也确实被我问得一愣，不过他脑子快，一下就get到了我想表达的意思

解雨臣如果你是指，我们是怎么在那么多根石桩里恰好砸中那根砌了盒子的石桩的话……这你得去问瞎子。

小花把我递回去的手机揣回到裤兜里，拢了拢西装外套

解雨臣我们刚碰头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是明确表示过，说下去以后一切行动都得先听他的安排，所以这样搞的原理只要他才最清楚。但东西被我们找出来之后，他并没有进行过多的研究，而是直接送到你们手上了。我的确也在那块木头上找不出什么端倪，不过就他之后的反应来看，这一下敲出来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我沉默不语。对于瞎子的行事风格和本事，我的认知可能比小花儿还要清晰和深刻，所以小花儿意识到的这次的不同，他一说出来，我瞬间就懂了。当年下格尔木疗养院和瞎子初次打照面的时候，我就有觉得这人是不一般的，他当时那种处在黑暗和极度危险里表现出来的镇定、冷静，甚至是不合时宜的幽默，光靠装逼的技巧是演不出来的，因为在那样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心智不成熟的人肯定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了解闷油瓶和瞎子的人会觉得他俩是两个极端，一个过分靠谱，一个过分离谱。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起码在能力这方面儿，我认识的，能拉出来和闷油瓶相提并论的，其实只有瞎子。在过去所有的经历中，瞎子在气氛活跃这一块儿起到的作用完全不输胖子，这不仅是他性格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他远超常人的自信，和对局面极强的掌控力。从性格就能看出来，瞎子是个百无禁忌的人，他不会像闷油瓶那样一个萝卜一个坑，尽力规避所有风险，把意外出现的可能性降到最低，而是热衷于探寻新的方向，随时准备迎接变化，尤其是在小花儿身边的时候，他对所谓的禁忌更多是持藐视的态度，所以如果是他提出“必须都得听他的”这样的要求时，就已经能说明情况的糟糕了，他肯定是有预感到下面的局面有可能会发展到，即使他力挽狂澜也无法扭转的地步，所以，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

我若有所思

吴邪所以，瞎子是认定了下面会有他处理不了的情况发生，需要闷油瓶来撑场子？

小花儿点点头，但沉吟了一阵，又摇摇头

解雨臣我问过他下面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但能看得出来他只是东拉西扯的糊弄，似乎并不愿意详细解释。刚开始他的状态就让我觉得很不对，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对黑暗是如此讳莫如深的态度。

我心说小花儿还是理性占上风的，要真换做是我，哪天闷油瓶拉拉扯扯地不要我下地的，我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细究他到底哪里反常，而是先去庙里烧高香，感谢菩萨听到了我让他学会知难而退的祈祷。

吴邪所以还是就是说，想要继续往下深究，光靠瞎子搞不定，还得要闷油瓶出手嘛。

我本来以为小花儿会“嗯”一声，表示对我总结的肯定，结果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望向了漆黑的夜空。

解雨臣你没懂我的意思。

解雨臣淡淡道

解雨臣凭我这么多年来对瞎子的了解，他这次的态度绝对不是因为忌惮下面的东西，或是害怕局面糟到一发不可收拾而产生的不自信，反而更是像一种一切都已经有了精良的布局，只是害怕错失良机，所以不得不步步为营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