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路无话,我靠着闷油瓶就开始打瞌睡,本来是想好好养精蓄锐一番的,但途中总等着要转一次车,又一直反反复复梦魇不断,睡得也并不踏实。
到第二天晚上最后彻底清醒过来,是被热醒的。一睁眼就看见车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星星的亮光,虽然知道是在城市外围的轨道上,但无边的晦暗仍让我有一种下潜在深海的压抑,再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盖满了衣服——闷油瓶的连帽衫,胖子的马褂背心,我的小西装,还有开始搭在胸口的毛毯,现在都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闷得我一身臭汗。
胖子给我递水,把东西都收拾好,就说快到了,刚刚小花儿打了电话过来,说瞎子已经等在机场了,让我们下飞机了留意一下他。
果然,一出接机口就看见了黑瞎子,这家伙只要一和小花儿待一起,生活质量就直线上升,皮肤保养得白白净净,还梳了一个三七分的油头,完全看不出来他和小花儿现在可能遇上了麻烦。
黑瞎子晚好啊,各位!
黑瞎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似乎没有人注意他,就直接单手撑住铁围栏,从接机的等候区里翻了进来,接我们手上的行李箱。
黑瞎子花儿爷已经定好酒店了,现在先带你们去,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开始我们的旅行。
胖子看着瞎子在白炽灯光下闪闪发亮的三七分,也薅了一把自己的大背头
王胖子胖爷我的装备到了吗?专门给花儿带的土特产,可别给胖爷搞丢了。
瞎子一笑,从夹克内袋里摸出房卡张房卡递给我,道
黑瞎子东西都到位了,只是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严实,低调行事,就只能先委屈你们仨挤一间房了哦。
胖子脱口而出一句
王胖子什么?!
立即就作势要把瞎子手里的行李箱抢回来
王胖子我们跋山涉水到这儿来,就让我们挤一个房间,妈的,解雨臣懂不懂人情世故啊!?回家,回家天真,他们爱怎么玩儿怎么玩儿,管我们屁事,回福建去,胖爷要睡我的大床,胖爷我……
我看看了房卡上酒店的名字,打断胖子道
吴邪五星级的,海鲜自助,WiFi免费,大床标间儿……
胖子一顿,回头看着我眨巴眨巴眼,我把他拉回来,然后顺手把自己手里的行李箱也丢给了瞎子,对他道
吴邪快走吧黑爷,一身的臭汗,都快发霉了。
瞎子车开得野,几个急转晃得我要吐,好在酒店离得不远,二十分钟不到就看见大门上的招牌了。
小花儿就等在酒店门口,一如既往得穿着粉红衬衫,外边儿披了一件白色西装,让我有点儿意外的,是他旁边还站着黎脏脏。
黑瞎子先下吧,解老板带你们进去,我去停车。
我嗯了一声,开门下车,小花儿和黎脏脏也迎了上来,帮着我们卸行李。
吴邪怎么没带人?
我看着凑到我身边儿,提箱子的小花儿问道
解雨臣人都在疗养院放着,那地方现在是危楼,虽然简单加固过了,但还是得留人一直监护着,不然风一刮入口就填上了。
我听他有自己的安排布局,心里也就踏实一些了
吴邪现在什么情况?有新的发现吗?
小花儿看了我一眼,把箱子扔给闷油瓶,接着又转头看向正在和胖子寒暄的黎脏脏,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先带胖子和闷油瓶上去
解雨臣出来过后我们没再下去过,那个尸狗吊也查不到线索,我先跟你讲讲那个盒子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摸了出来,打开相册翻了几下,调出一张图片放大了拿给我看。我就看到,那是一个类似于地下室一样封闭、漆黑、飘满灰尘的房间,唯一的光源是手机机位打过去的一束手电光,房间肯定是近代的建筑,用的都是水泥糊墙,地面上不规律地砌着无数半人高的水泥桩,而在照片的正中央,一根水泥桩已经被拦腰敲断了,能看得出来,断口处似乎是少了一块水泥,使得光打过去,断面凹下去一团阴影。
吴邪这是,格尔木疗养院?
我不停放大移动小花儿手机里的那张图,试图找到熟悉的细节,但却一无所获。
解雨臣这就是我们这次下去的地方,瞎子说这可能是超出你们之前认知的一个新的空间,在那口黑色的古棺下面还有一个范围不小的地下结构,我们怀疑……额……不过这些现在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一下那根断了的水泥桩
解雨臣这里。那只盒子,我们就是在这里面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