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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色

俗子

印子誉和阮梁抵达泊淮时,尚家兵早已严阵以待好几日,可却迟迟不见涸暨打来。

“今日也是风平浪静呢。”

飒飒芦花,珺璃和尚楚卿坐在址江边,将远近闻名的址江之美尽收眼底。

美景之下,两人心里却湍湍不安,都没空把心思放在烟雾缭绕的江面上。

许久,尚楚卿才憋出一丝笑来:“是啊,都多久了,那帮疯子一日不来,军中则一日不宁,真烦啊…”

“尚将军不必心急,涸暨总被咱会打回去的。”珺璃微合眼,手指用力摩挲着石子,仿佛这石子就是涸暨族人。

尚楚卿将手中的芦花穗一根根拔下,叹出气来:“打记事起,那老头没有一天是不盯着边线,没有一天不防着那群疯子,这次又来泊淮了。”

他越说越恨,咬着牙接到:“他们若是敢来,我见一个杀一个,早晚给他们杀个干净。”

珺璃睁了眼,坐直了些,一脸认真的说:“家主这么多年来也是辛苦,涸暨人阴险狡诈,将军万不可掉以轻心,小心…”

尚楚卿也快速接到:“小心涸疯子半夜偷袭打的我们措手不及,说的是这个理,可这么耗着总不是办法,搞的人心惶惶的。”

讨论间,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后。

尚楚卿敏锐地回头,见来人是副将赵颉。这位副将除了谈论战策,平时很少与人相处,这会突然现身,让本来闲聊的两人警觉起来,赵颉还未开口,尚楚卿抢着问道:“可是涸暨有消息了?”

赵颉迟疑了一下:“额…不是。”

珺璃笑到:“那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颉面向了尚楚卿:“将军,东城来人了。”

尚楚卿闻言又背过身去:“多大点事儿,阮梁你第一次见吗,和他说我一会找他。”

“不是,阮公公带了个人来,想跟你交代点事,你看要不这会…”

“什么人要我亲自去见,跟他说过几个时辰会召集全军议事,到时候一并说,先安排他们在我帐里歇息。”

“将军…”

“快去快去。”

赵颉拱手行礼:“是。”

“等等。”

赵颉立刻转身:“嗯?”

尚楚卿起身,将手搭上赵颉的肩,“老赵,别老闷在你那破帐子里发怵,没事多和兄弟们说说话。”

按辈分算,赵颉分明是尚楚卿长一辈的,可此时却尚楚卿像个哥哥般对他说话,赵颉难免有些不自在,不过也还是点了头:“好。”

回到军营门口,赵颉见到阮梁身后所谓的“带了个人”,不知为何心头一颤,不过也没忘记嘱托,把话带到。印子誉则是不紧不慢地问:“尚将军不方便吗。?”

他立于帐前,持着扇,狂乱的风掀起他的白袍和长发,勾勒出脸庞分明的棱角,又在极致温柔的眉眼边晕染开来,最后落笔于鼻尖与唇线。

赵颉:“将军说过一些时辰将召集弟兄们议事,还请两位在帐中等候片刻。”

赵颉一向惜字如金,话都说到这了,恐怕再坚持见人也无济于事,阮梁便也不再提此事,转身道:“既然一会见得着,那也不用多此一举了,公子不必急于一时,一路奔波,先休息吧。”

印子誉莞尔:“自然不急的,并无大事,还多谢赵将军亲自传话了。”

赵颉:“不谢,我闲的。”

“……”

果然如尚楚卿所说,当天下午,就有人来通知阮梁,请他和印子誉移步主帐。

阮梁挑了灰白的粗布门帘,见印子誉正翻着案上的兵书,低身跨进帐内道“公子,可以动身了,别让将军等久了。”

印子誉并不是慢性子,闻言便立刻起身,携上了手中的几页薄纸,随着阮梁和带路的士兵拐向一间格外显眼的大帐。

尚楚卿低着头,指尖在泊淮的江山图上寸寸临摹,身旁围着赵颉和珺璃,再往前便是各个部门几个有些话语权的老将。

阮梁先一步进入帐里,见着上方皱着眉的几人,笑着开口:“此次竟是尚公子率兵,想必尚家主对公子的能力也是肯定的。”

阮梁本以为这次对蜀兰来说也算是比较紧急的,多半是尚恒涛亲自前往。可北城的确是派出了够量的兵力,却只是让的尚楚卿来带兵,不知是否有些敷衍了事。

但常年的外交合作沟通告诉阮梁人不可貌相,本能地接道:“不曾想尚公子年纪轻轻却前途无量,尚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尚楚卿闻声停下手指的动作,抬起头,方准备回应阮梁,却正巧看见了印子誉微微屈身走进来。

阳光从掀起的帘间挤进来,尚楚卿一下子哑了口,目光落在阮梁身后的人影上。

锁骨随着动作乍然浮现,却又在起身的一瞬间淹没在衣领下,紧接着隐隐地听见印子誉对着为他掀帘的士兵低声答谢。

印子誉在之前也不晓尚楚卿在此地,这会一进来却又看见这人痴痴地盯着自己,微微一怔,又开始不自在起来。

珺璃杵了一下身旁发愣的人,打破了尴尬局面,“将军你看什么呢?”

尚楚卿立马回神转移目光,仓促开口:“啊…承蒙阮公公谬赞,说实话本人并不是对此次战策有太大把握,还请公公多多指教。”

阮梁听着尚楚卿语气没有他爹那般咄咄逼人,微微歇了口气,再次开口笑:“我哪懂什么领兵打仗,这不是给您带了个帮手吗?”说罢便往旁边让开一步,将印子誉整个人露了出来。

尚楚卿又快速憋了一眼,听见身旁的珺璃毫不吝啬地称赞:“唉唉,这是印大少爷吧,真俊,之前见过他妹妹,也是长的也是可灵动了!”

尚楚卿向着阮梁和印子誉道着谢,而后低声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他?”

珺璃凑近了一些:“她妹妹跟他长的简直一模一样,你不觉得这脸有几分眼熟吗?”

阮梁正背着身和印子誉说话,没有注意台上两人谈论的内容,尚楚卿便接着说:“我哪有脸面见这么多这等姿色的人?”

珺璃抬头看了一眼独自站在一旁的赵颉,将声音放的更低了,一字一句地说:“老赵之前挂在他房里的画像,我以前蹭他酒那次看到了,当时就觉得这画上的人不一般,也不晓得是谁,这下看来,该不会?”

尚楚卿却立马否认:“瞎说什么呢,那画我知道,听老赵他夫人说是老赵曾经战死的故人,叫…什么来着?”尚楚卿确实是忘记了这被人随口一提的名字,“总之这画十几年前就有了,怎么会是印子誉。”

珺璃哦了一声,啧啧到:“不愧是望储

月之子,那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尚楚卿徐徐点头,表示赞同,直到听见赵颉假咳了一声,两人才回过神,见印子誉已经走近桌前,笑意浅浅地看着他们。

场面再次尴尬起来,尚楚卿立马转移话题,讲起战策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精密计划可言,不过是随时防范涸暨突袭罢了,涸暨现在应该并不知道泊淮请了帮手,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印子誉也给出同样的答案:“不可掉以轻心,也不可打草惊蛇,不过将军,涸暨向来擅长打阴牌,以防有诈。”

“自然。”

上次两人尚楚祁在现场,尚楚卿方可肆无忌惮地盯着人看,这次众将都在,更应该看着印子誉以示尊敬,可却莫名的不好一直直视他,生怕旁人察觉似的。

出了帐,尚楚卿刚想赶忙离开现场,却被从身后叫住,是印子誉。

“多谢将军两次送酒,不知方不方便问一句,那酒是从何处进的。”

尚楚卿本以为是他方才异样的神情引起他不适,得知来意后放心回道:“这酒是家中自己酿的,公子若是想要,直接和我说便是。”

印子誉笑到:“不用麻烦将军,说来惭愧,我酒量不行,家中师妹爱喝,想给他寻个来路。”

提起他师妹,尚楚卿一阵心虚,忙道:“害,多大点事,尽管跟我说就是。”

想来之后可能真的要替瑾楼向他买酒,印子誉便也不再坚持:“行。”

-

北城内,尚府一下子空出好几间房。

清晨,天未透亮,映着檀木隔窗中未撤的酒壶躺在桌上。

尚楚卿带着大批人马离开后,府中便清静了不少,只听得门前的狗与后山的鸡撕心裂肺的叫。

只剩尚楚祁一人被几号人盯着,根本没机会再溜出去找乐子,恼极了。

所谓的“乐子”,不过是上房揭瓦,淌水摸鱼,下田偷瓜等等,这虽然有损世家风范,但也不是特别过火,再加上尚夫人又尤其宠爱小儿子,尚恒涛也没有过多追究。

只是…打劫之事,实在是有些丢人,劫的还是印家的马车,丢人丢到自己单方面记恨的印启明那去了,实在是太…

本来尚恒涛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不过尚楚祁他天克,哦不,他姐姐看不下去了,恰逢前些日子尚夫人又回老家探亲,尚江离抓着自己的傻弟弟就丢进院里找人看着。

尚楚祁横在床上,本来离得比较远的鸡鸣狗吠在这种情况下被无限放大,惹的他无法继续安心入睡,却只得无能狂怒。

尚江离很满意这样的环境,主要是没人和尚楚祁拌嘴,属实清静多了。嘴上硬这么说,但心里头更多还是牵挂着远在泊淮那头的另一个傻弟弟,时不时借着尚恒涛的手印让人送信,但却只在十多天后收到了一封回信。

这信此时和那酒壶一样躺在桌角,被粗暴的裹成一坨,里头包着尚楚卿潇洒的一行字,“阿姐不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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