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原来是折花来了，我就说心仔跑哪儿去了。”嘉嘉回休息室后吐槽。

折花知道心仔为了电影放了嘉嘉专场的鸽子，于是赶紧讨好嘉嘉：“嘉嘉，你，诶，有时间没见，咋，又美丽了几分嗷……要不听见你声儿，都不敢认呐！”

“别！”嘉嘉叫停，理智地戳穿了他，“我对你的美貌和甜言蜜语都不感冒，你留着夸他吧。”

“无情。”张折花委屈地向心仔诉苦，心仔配合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行了，别演了，张折花你多吃点儿吧，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嘉嘉火辣地直击重点，“詹心你也不心疼心疼他，成天就知道写本儿写本儿！”

心仔听完，赶紧捂脸，表演羞愧难当，张折花便配合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嘉嘉看不下去了，转身出门去找豆豆了。

下班后，石老板带着大家去吃夜宵团建，同时恭迎张折花回归大家庭。但是，张折花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只是一直喝着保温杯里的水，笑着听大家说话，时而和心仔对视。

散场后，张折花和心仔慢慢往回走。

五月的北京，春暖花开，夜色也很温柔。

“观众席那么黑，你咋看着我的？”张折花把手揣在卫衣的口袋里，让心仔解答他的疑问。

“心灵感应。”

“哈哈哈哈哈哈，恶心。”张折花在路上笑得前仰后合。心仔宠溺地在后面看着他，心想，折花真的太瘦了，不会是减肥过度，得了厌食症吧，刚才也没吃两口菜。

“那不然呢？难道说我看到你戴了我给你买的帽子吗？”

“确实预期违背嗷，猜不着，哈哈哈。”张折花笑弯了腰。

心仔看着张折花，觉得有点心酸，这个梗根本没那么好笑，这孩子却笑成这样，之前是有多不开心啊。

“折花，逗笑我。”

“大爷，打车来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天，这条路上，留下了无数个“哈哈哈”，是单纯的，开心的，无人打扰的。

后来，当心仔不再出现在张折花身边，声音也不再出现在他耳边，这段那么微小的幸福时光却时常出现在他脑海里。他也不明白，多微小的幸福呀，怎么就能支撑他度过那么漫长的时光呢？

心仔以为，折花杀青了就能回来一起创作了，像去年这个时候开始的比赛一样，每天待在一起，像橘子说的那样，一起努力，一起成功，同甘共苦。

但是，张折花在第二天就离开北京了。

心仔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嘉嘉问了，他才从超话里看到了张折花的机场图。

心仔躲进休息室，颤抖着手拨通了橘子的电话。

“折花后面什么安排？”心仔压抑着怒火问。

“有个电视剧的男二……”

“去多久？”

“三个月左右。”

“不是要把电影提上优先日程吗？！为什么又让他去拍电视剧！”心仔终究没压住怒火。

他只回来了一天，他们只见了一面！

“现阶段他能做什么？”橘子并没有受心仔语气的影响，心平气和地问他。

心仔一口气憋在胸口，他想说：陪着我！张折花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共创！”心仔怒吼。

橘子沉默。

“你们真的不把他当人对待吗？刚一个剧杀青，马上又赶另一个剧，当真一天休息没有！你看看他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心仔说着就哽咽了，抬手一擦眼泪，倔强地闭上了嘴。

橘子沉默。

心仔也沉默。

“他身不由己。”橘子说。

“你那天开会不是很硬气吗？为什么不帮他争取一下！”心仔知道他这样说对橘子很不公平，但他就是忍不住。他想起昨晚的张折花，连嘉嘉都觉得他已经太瘦了！为什么？到底是要拍什么戏，需要一个人那么瘦！

“心仔，我努力过了，对不起。”橘子说，她始终很冷静，承受着心仔的坏情绪。

心仔还想说什么，比如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折花的意愿？为什么不问问我的需要？

但他恢复了理智，这些问题太可笑了，折花的意愿，詹心的需要，算什么呢？

“对不起，我不是冲你。”心仔平复了心情，向橘子道歉。

“心仔，去百科上搜一搜张折花吧，他太需要作品填充履历了。他现在有戏拍，是好事啊。”橘子说。

“嗯，理解。”心仔低头收拾了情绪说。

“我以为，他昨晚来找你，把事情都跟你说了。”

“他开不了口，我知道。”

“他去法国了，大概拍一个月。”

“法国？”

不仅异地，竟然还有时差了。这是心仔的第一反应。

了解了张折花的行程后，心仔挂了电话，转身看到嘉嘉坐在他身后抱胸看着他。

心仔尴尬地对嘉嘉笑一笑说：“哇哦，好消息，国内首屈一指的单立仁编外人员，著名表演艺术家张折花老师，得到了一个远赴法国拍戏的机会呢，开心！”

嘉嘉欲言又止，最终站起身对他说：“赶紧写本儿吧！”

嘉嘉离开后转身去找到了豆豆。

“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嘉嘉悄声问豆豆。

“你怎么发现的？”豆豆一下就知道嘉嘉说的“他俩”是谁。

“张折花又走了，去拍戏了，没跟他说，他竟然朝橘子吼，质问她为什么不让张折花休息。”嘉嘉言简意赅地对豆豆说。

“啥？他朝橘子吼？你确定是吼吗？不是说话声音大点儿？”豆豆不敢置信。

“吼！吼完还哭了！”

“情绪那么激动呢！”

“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情绪失控，没见过他跟谁发过脾气，我以为，他是一个不会生气的人。”

“不过折花是辛苦……”

“他们好多长时间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豆豆一语否定。

“那是哪样儿？”

“爱，但不说，不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