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还来不及走开,趴躺在地上的魇兽打嗝又吐出了个梦珠,是黄色的所思梦。
锦觅凑近细看,梦境中的主角是旭凤。
旭凤牵着一个女子,他们言笑晏晏地漫步着。
后来不知说了些什么,他们又停下了脚步,旭凤把人温柔拥入怀中,宠溺地轻拍着女子的脊背,温言软语地哄人。
无比温柔的神情,是锦觅不曾见过的样子。
锦觅心中暗念,这黄色梦珠是旭凤自个儿想的,并非真实发生过。
想不到凤凰平日里一本正经,私下里竟海做起春梦来啦!
画面移动,旭凤怀中女子的脸渐渐清楚。
锦觅这梦里的人怎么长得和帝姬一样呢?
锦觅的惊呼也如火苗般,彻底点燃了润玉胸膛下蠢蠢欲动的怒火。
不自觉间,润玉摆在身后的右手已经紧紧攥起,连掌心都被戳出青紫印记。
锦觅若是在此刻回头,便能发现她初次见到的温润和善的小鱼仙倌俨然变成了另一个面色阴沉,骇人可怖的模样。
锦觅还对着那梦珠里的旭凤呢喃,润玉已经用力推开了白皎月的房门。
这与他向来识礼谦逊的为人全然不同,甚至大相径庭。
一阵凉风随着敞开的门灌进屋,惊扰了倚躺在床上的仙子。
白皎月不由瑟缩了下身子,悠悠醒转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长身玉立的白色身影,白皎月弯起嘴角。
因为酒精,她的脸颊处点缀着俏丽的绯红,额间碎发散落在白皙皮肤上,更像只撒娇卖乖的腻人奶猫了。
润玉没有第一时间坐在白皎月身边,而是先给她倒了杯水,水的温度挺凉,他还用法术调至温热才端着走过去。
润玉月儿,起来喝点温水能好受点。
白皎月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道。
白皎月可我没力气,不想起…
白皎月喝了酒更得人哄着,润玉是知道的。
润玉好,那我扶你。
润玉将手中的水杯放下,从善如流地把白皎月扶坐起来。
清冷的檀木香气将她包裹,白皎月很喜欢地用力嗅了好几下。
润玉抬手贴上白皎月的额头试探,担心她刚才小憩没盖被子着凉。
白皎月我没着凉,别担心。
白皎月接过润玉手中的水杯,温热的指尖碰上冰凉的指尖,又离开分开。
白皎月玉哥哥,你与旭凤商量完了吗?
润玉是,我们聊好了一些,如今夜已深,剩下一些细节明日再说。
白皎月喝完杯中的水,还想再来一杯,躺得有些累了,索性自己走过去倒水。
白皎月既然这样,玉哥哥为何不回去休息呢?
捉拿穷奇并非易事,他们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
润玉在忘川河上时,你的情绪就不是太好,我担心你。
润玉也跟着走到白皎月身边,注视着她。
白皎月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继续垂眸,不愿抬起。
润玉月儿,你在生我的气。
笃定的口气,陈述着这个事实。
白皎月盯着她的鞋尖,他们俩的鞋尖离得很近很近,只差最后一小步就能彻底贴在一起。
明明已经这么近了,可她仍有种与润玉相距甚远的错觉。
为什么,她最近的情绪波澜起伏,与润玉有关的随意一点小事都能叫她难受,分外在意许多许多。
白皎月是,我是在生你的气!
白皎月做了好几个呼吸,最后才仰着头,带着委屈哭腔地喊出她的心里话。
外面的月光明明不算太亮,可白皎月眼中灿如繁星的泪光还是烫得润玉心口疼。
润玉的眼睛里也在不知不觉间浸满了自责和心疼的泪水。
白皎月我气你将邝露留下,我气锦觅那么叫你,我气你即便接受我的喜欢却依然与我保持着伤人的距离,我很生气!
白皎月而且,我讨厌因为你变成这样的自己,我讨厌哭哭啼啼的,我讨厌患得患失的不安!
一连竹筒倒豆地说完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白皎月的脸上已经全被泪水打湿,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润玉弯下腰,双手捧着白皎月的脸,一颗又一颗泪水砸进他的掌心。
白皎月的脸上应该只有明媚开怀的笑,不该有伤心难过的泪,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白皎月猛地被拥入一个清冷的怀抱,环在她肩上的那双手牢牢桎梏着,她的心跳贴着他的,频率相同的两颗心一起双双共振着。
润玉月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润玉埋首在白皎月肩上,他的泪水也无声打湿了她的衣服。
白皎月玉哥哥,你要坚定一点,再坚定一点。
只有你坚定对我的心意,我才能够有信心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疾风骤雨啊!
白皎月学着润玉的模样,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接住他的所有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润玉终于把人松开,却又贴上了她的额头,小心翼翼地低喃。
润玉月儿,我还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好,请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润玉只要你说了,我会改的,一定会!
润玉的眼睛仍残留着伤感的红,不安易碎的神情爬满他的瞳孔,连贴在脸颊上的一双手白皎月都能感觉到微微颤意。
看着这样的他,白皎月不禁想起数千年前尚有母亲疼爱的小润玉被其他水族幼童欺负的画面,也是这么可怜,想到此处,不忍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白皎月好,玉哥哥,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记得不要再让我难过了哦!
得到白皎月答允的润玉仿佛得到了死刑特赦般,彻底找回了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他眉眼郑重认真地点头,想心悦的姑娘许下了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