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

只允许你推开我这一次 下一次我不会原谅你

等到邝露离开，白皎月施施然走进七政殿中，脸上是完美的笑。

润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离他一步步越来越近，心底响起的打鼓声也跟着变得急促。

月儿，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还是……

同样，白皎月的视线也从进来那刻起就一直落在润玉的脸上。

润玉的眼下似乎青色更重了点，大约是夜里当值疲累，再加上新伤未愈的原因吧。

白皎月像之前那样径自在润玉旁边坐下，而润玉也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挥袖将她专用的水晶琉璃杯变幻出来，再为她斟上一杯清茶。

刻意冷下的声线少了几分气势汹汹，更偏向另一种撒娇方式。

白皎月抿着唇，脸上没什么其他表情，不过她天生得了副好皮囊，哪怕不笑也是个好看的冷美人。

润玉说完话，郑重其事地对着白皎月俯首作揖，姿态优雅真诚。

白皎月睨着他，润玉的发冠是个很简单朴素的式样，已经用了许多年，这样清苦半点不合他这天界大殿的尊贵身份。

垂首静候的润玉显然没料到白皎月的回应，一时滞住，拿不准她的心思，不知该怎么作答。

而后，他感受到白皎月的指尖抚摸上他的发冠，转眼又利落扯下，带着不悦的意味。

润玉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人，不似方才的从容，只余小心。

白皎月生气明明是他意料中的事，可当真正切身感受到时，他还是不由自助地升起微微慌乱。

白皎月说这话时依然是冷然的腔调，屋外的光亮落在她的明眸中，瞳孔中唯一的光点倒映着润玉的脸。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无论何时，这句话用在夜神身上都是最贴切不过的。

白皎月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在润玉心口，他的心跳伴着她的话有力跃动着。

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后来却也没说什么。

润玉脑中闪过许多他与白皎月从前的回忆，几乎处处都是她的笑颜，如今这般冷淡的模样在数千年来还是第一次

月儿的意思是，只允许他拒绝她一次吗？还是只允许他惹她生气一次？

看着眼前人眼中藏不住的疑惑，白皎月像幼时那样，俯身凑过去敲了敲润玉的脑门，轻笑一声。

猝不及防地靠近，润玉的鼻息间又重新染上了熟悉的好闻香气，略蹙的眉峰也转瞬便被熨平，连耳根在不知不觉间也为他们的亲密染上好看的绯红。

刚才，他瞧见了白皎月眼中纤长的睫毛，像那把她天热时最爱不释手的小团扇，轻盈俏丽。

只有润玉知道，他的心跳随着她的话漏了一拍，连看向她的眼眸也变得深邃。

白皎月骄矜的神态像极了漂亮的孔雀，惹人不愿违逆。

每一次，白皎月总能懂他，哪怕他有意将她推离身边，她也愿意再次走近他孤独寂寥的世界。

偌大六界，堂堂天帝之子，却从来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但白皎月却拥有着显赫出身，绝色容颜，万千宠爱，她拥有世上所有美好。

她与他从来都是云泥之别，润玉知道。

白皎月读懂了润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她明白他的顾虑，明白他的犹豫。

更懂他不曾被人读懂的美好，无论是相貌，品格都是一等一的好。

夜神润玉，从不逊色于任何神仙。

润玉鼓起的喉咙轻滚，汹涌的情绪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最终全然化作眼中泛着微光的晶莹。

看清润玉眸中的湿润，白皎月心中悄悄雀跃。

看来方才她在门外急中生智的这一招，效果很好。

反正这世上从无什么水神之女，玉哥哥当然只是她的。

就算润玉终于要对她坦诚心意，她也得把之前受的委屈先出了。

这一次，润玉可得好好给她赔罪，她才会叫这事翻篇。

至少得让他心里明白，以后绝不能再把她推开，绝不。

白皎月托腮，嘴角噙起狡黠的笑。

润玉摇头满是宠溺地跟着笑，是啊，月儿说得十分在理。

他该自己想想如何做，才能叫帝姬消气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