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鹤峰岭看过明佑后,白皎月就回到上清天好好忙了一阵清胤神尊寿诞的事。
天界众多仙家想要前来恭贺,白皎月都依清胤的礼貌拒绝,只他们师徒二人和和乐乐地吃了餐饭。
不愿回青丘叫父母忧心,白皎月就留在上清天住了好一段日子。
可再怎么有意避开招她难过的人,下意识的想念还是扯着她的脚步走进了璇玑宫。
可怜待在院中的小魇兽一眼就看见了白皎月,乖巧地朝她身上蹭。
她如往常那般伸手摸着魇兽的脑袋,眼底却泛着淡淡哀伤。
魇兽深知主人心意,一味拽着白皎月的衣袖往正殿里走。
白皎月随着它走,猝不及防远远瞧见个士兵装束的小神仙步伐坚定地往七政殿去。
今儿是天界征兵的日子,下界飞升的士兵可自选火夜二神麾下投军。
只是旭凤天界战神的赫赫声名在外,相较下润玉不过天界散仙,那些投军的士兵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跟着哪位殿下才能有建功立业的出头之日。
久而久之,每到天界征兵日,夜神润玉不过走个面上形式的事已经成了一个不言而喻的默契。
前些年,天后倒也派了几个眼线装作投军下仙到润玉这儿来,不过都被他一一识破。
近些年才稍微消停下来,再没什么人到璇玑宫投军。
可今日这……
莫非是天后故技重施?
念及此处,白皎月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她越发放轻动作,随着魇兽躲在殿外,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七政殿内,润玉仍是一袭白衣,手持书卷端坐在书案前垂首静阅。
偌大正殿,没有任何随侍在旁,实在冷清。
不过润玉倒是半点不在意这些,仍就泰然自若如清竹。
邝露天兵邝露,向夜神殿下报道。
白皎月听着那士兵自报名字,弯眉轻挑。
邝露,这分明是个女仙的名字。
以往天后派的都是男仙做眼线,这次难道换了个女仙?
为的是降低润玉的防备?
白皎月将心头猜测按下,继续听着。
润玉听见这道陌生声音,抬眼望向来人,随后疑惑神情在眼底泛开。
润玉报道?你可是走错了地方?
对面的邝露似乎没想到润玉会有如此一问,坚定的目光也逐渐多了些迟疑,抬头打量着这座殿宇。
邝露夜神殿下,璇玑宫,没有错啊!
这期间润玉一直悄然注视着眼前的意外来客,打量的目光中又裹挟着很浓的警惕。
他与门外的白皎月一样,怀疑这人是否是天后派来的眼线。
既然猜到了这人的身份,润玉自然见招拆招。
润玉我璇玑宫征兵一向是走个过场,你在我这里并无用武之地。
润玉你若是想立战功,还是去火神那吧。
邝露邝露只想跟随夜神殿下,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饶是这样直白表忠心的话,润玉也不为所动,反倒有意说着若邝露真进璇玑宫必得过上清苦劳累的日子。
润玉我披星挂月夜里当值,你来的话可是要和我一起守夜。
润玉我人脾气不好,容易发火。
白皎月在门外听着润玉这些赶人的话,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多,直到最后那句脾气不好彻底惹她笑出了声。
面上安静阅读,心上却一直暗暗挂记着白皎月的润玉立刻捕捉到那声促狭明快的笑。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不曾见面的日子里,他心中有一个角落一直是紧紧揪起,连深夜安寝时也不得半分喘息,可就在刚刚,那个角落终于是得到了温热暖流滋养,重唤生机。
邝露夜神可是说笑了,您在天界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或许是潜藏在胸膛下的思念作祟,润玉懒得再和眼前邝露纠缠,只想赶快见到那张他不敢靠近却也不舍远离的脸,索性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