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仙人从栖梧宫离开后,转眼又撞见正准备去司夜的润玉。
润玉感到脚边异样,停下脚步,转身对月下仙人抬手行礼。
润玉侄儿见过叔父。
月下仙人故作严肃之态,对润玉轻哼一声。
月下仙人没良心的小子,你都许久不曾来看过老夫了?
面对长辈的责问,润玉不疾不徐地抱以歉意。
润玉是侄儿的不是,平日里只顾布星挂夜,又是昼夜颠倒的,总怕扰了叔父。
月下仙人可不信润玉的这番说辞,润玉只好有些悻然地换了个话头。
润玉叔父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在这园子里逛了起来?
如今天色尚且未明,他也是刚刚下值归来,正要同卯日星君交班,不曾想就碰见了月下仙人。
他这番话并未打消月下仙人的责怪,依然不语。
润玉摊开掌心,脚边那几条红线已经整理好摆在那里。
润玉叔父,这天蚕吐丝不易,润玉已经有了一根,旁的便不敢再多求了。
说起这话时,白皎月那日赠红线的一幕又清楚浮现在润玉脑海中。
他的眼角眉梢也在不经意间便挑起几分。
月下仙人哼,我就知道小月儿肯定是要把她从我这处得来的红线送你的。
月下仙人还是很看好自己这位大侄子和青丘那位小帝姬之间的。
短暂笑笑后,月下仙人又皱起了眉头。
月下仙人话说回来,润玉你虽和小月儿情投意合,但身上背着的那桩与水神长女婚约到底……
润玉一直安静听着月下仙人的话,他也明白月下仙人后头那些未尽的话。
月儿不仅是她自己,更是青丘帝姬。
狐帝是绝不会将他的掌上明珠许给一个同他人有婚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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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湖面上荡起层层涟漪,白皎月托着腮倚坐在亭台中。
一袭月白纱裙将她的窈窕身姿完全描绘,娇俏动人的人在这会儿安静下来倒平添了几分清冷疏离之感。
素熙月儿,怎么独自坐在这啊?
白皎月听见声响,转头回望,白辰和素熙夫妻二人正携手而来。
白皎月没什么,胡思乱想来着。
白皎月懒得深谈,只想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敷衍过去。
谁知她话音一落,额头上便被白辰用手指轻弹了下。
即使他有意控制住力道,但白皎月的额间还是立刻就多了个不算显眼的浅红印记。
白皎月哥,我要和母后去告状,说你欺负我!
白辰谁叫你有心事还不和家里人说,该罚!
已经对这场景见怪不怪的素熙,摇了摇头。
夫妻俩一左一右地在白皎月身边坐下,白皎月也径直挽住素熙的手,将脑袋懒懒地靠在她肩上。
素熙月儿,你不说我们反而更担心。
白辰说吧,是什么事惹我妹妹不高兴了?
白皎月抿了抿唇,一向明亮的眼眸这会儿却黯淡不少。
白皎月我虽对玉哥哥有意,但他身上的婚约……
此话一出,白辰夫妻二人自然明白困扰白皎月的究竟是什么事,青柠安抚着握住她的手,目光中也渐渐弥漫起担忧。
白辰月儿,这件事你到底怎么想?
白辰紧盯着眼前的妹妹,十分关切地注意她的情绪。
白皎月沉默少顷,抬起双眼直直望向白辰。
白皎月哥,我先是父帝母后之女,青丘帝姬,而后再是钟情润玉之人。
白皎月的语调同眼底的坚定如出一辙,说完又故作轻松地弯了弯唇。
素熙月儿,其实……
白皎月仿佛知道素熙想要说什么,率先开口止住她的话头。
白皎月玉哥哥很重要,但青丘更重要。
她白皎月做不出为了心爱之人就将整个家族尽数抛之脑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