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想继续说什么,被宋亚楠及时制止了。
她小心为女孩包扎伤口。一开始,女孩儿仍旧是一声不吭。
徐夏“姐,我能和你聊聊吗?”
终于,她开口了。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宋亚楠“当然可以。亚轩,你先上去吧。”
宋亚楠“煮一锅面,大家今天都还没吃饭呐。”
宋亚轩“我不能听吗?!”
宋亚轩瞪大眼睛,看向徐夏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对此,徐夏只是低着头,没有回应。或者说,沉默当中已经给出了回应。
宋亚轩。。。。。。
宋亚轩回过头,抿了抿嘴唇,随后皱着眉头跳下床,快步离开。关门时,只听见“砰”的一声。
屋内陷入沉默,徐夏没有立刻挑起话题,宋亚楠继续为她包扎,耐心地等待着。
徐夏“姐,你会原谅伤害过你的人吗?”
声音微小,听起来却显得沉重。
宋亚楠“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伤害了。”
徐夏“如果是那种会影响一生的伤害呐?”
宋亚楠垂下眼眸,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她随即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
宋亚楠“不会。”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
包扎的工作完成,宋亚楠收拾好药箱摆放在一边,随后起身坐在徐夏身旁,握住她的手。
徐夏“可是他后来真心悔过了,还做了很多补偿。”
徐夏凝望着宋亚楠,呼吸变得急促,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宋亚楠“补偿和伤害是两回事。过去的伤害已经造成,现在的弥补无济于事。两者不可能超越时空相互抵消。补偿得再多,已经完成的伤害都无法减少。”
宋亚楠“就像是一个伤口,在产生最初时没有上药治愈,等到它已经结成永久的疤痕,这时候再去上药,也于事无补了。”
徐夏“可那是与你最亲最亲的人。”
徐夏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过。
宋亚楠“很多时候,只有至亲之人才能造成足以影响一生的伤害。”
徐夏睁开眼睛,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
宋亚楠“亲缘可以是最温暖的港湾,也可以是正中心脏的利刃。正因为如此亲近,伤害才如此深刻。”
宋亚楠“当他决定把亲缘化作武器刺向你的时候,就注定了你不能因为亲缘关系原谅他。”
宋亚楠“伤害的因结不出宽容的果。”
徐夏“可是她们都原谅了。她们被伤害的更深,她们都原谅了。所有人都希望你原谅他。她们在你的伤疤上抹上祛疤的药,疤痕好像渐渐的淡了。。。”
宋亚楠“她人的原谅与你无关。伤害是作用在你身上的,只有你切身体会它的痛,伤疤的每一次发痒也是你要独自承受的。没有人有资格劝你原谅,因为会痛的不是她们。”
宋亚楠“同样的,你也无法确定她人的痛苦如何,因为你不是她。伤害也是没有大小高低之分的,因为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所有的伤害都在我们身上烙下独有的印记。它如此独特,与你的生命与人格镶嵌,无法从你的生命体验中剥离开来,与她人的伤痛进行比较。而且,就算我的痛苦少于她,痛苦就不算痛苦了吗?”
宋亚楠“夏天,我一直告诉你,你还是小孩,不需要像大人一样去承担这么多,这些事情也不应该由你承担。如果到了某一刻,你不得不去承担这些,请明白一点,这些都是大人的错,不是你的错,请不要责怪自己。”
徐夏“我总是在想,为什么她们能轻而易举地‘忘记’。明明那时,她们也一样痛苦,可现在都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徐夏“是我出了问题吗?为什么只有我‘多了一段记忆’?是我太矫情了吗?为什么只有我还那么痛苦?”
徐夏“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劝我原谅?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很幸福?难道那些痛苦真的不值一提吗?可我真的好痛!”
徐夏低着头,泣不成声,宋亚楠将她拥入怀抱。
宋亚楠“她们是否真的忘记,是否真的痛苦,你无从得知。不过同样的事情对不同人的伤害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对大人和小孩。就像用同样的力道在一棵大树和小树苗上划一刀,痕迹的深浅会不一样。所以,相同的经历下,你承受得更多,伤得跟深,受的影响也更大。”
宋亚楠“孩子,不需要去管那些傲慢的大人。他们未曾经历你的伤痛,更不可能与你感同身受。却自以为是地用自己的心境带入,‘慷她人之慨’地替你选择原谅,替你感到幸福。当他们蔑视你的伤痛的时候,也蔑视了你独立的人格。正因为他们没有把你当作一个活生生的独立的个体,才会理所应当地把自己的判断强加在你身上。”
宋亚楠“但是,你自己的感受永远是第一位的。‘痛’就是‘痛’,‘苦’就是‘苦’,‘恨’就是‘恨’。这些都源自你最真实的感受,是你自己无法否认的,更是他人的意见无法左右的。所以,尊重自己的感受吧。只有你自己最明白自己的经历,只有你自己最能体会自己的伤痛,只有你自己是最重要的。”
徐夏紧紧地抱着小宋姐姐。这一刻,所有的隐忍化作虚无,她的灵魂第一次与这孩童的躯体融合。她肆意地大哭着,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愤懑、委屈、无奈都化作眼泪,自心灵的窗户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