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内,那句话后,陆臻和樊霄两两无言。
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盘旋。陆臻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樊霄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始终追随着陆臻的身影。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着,最后沉淀下来。
陆臻视线从点滴瓶移开,落在樊霄身上,对方额头上的纱布渗出一点血渍,一身病服,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干涩:
“为什么?”他停顿了一下,“你冲过来的时候……不怕吗?”
“怕。”樊霄答得很快。他望进陆臻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很轻的说道,“我怕来不及。”
陆臻闻言睫毛微颤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臻臻……”
“我去买点水。”
没等樊霄把话说完,陆臻忽地站起身,几乎是仓促地打断了他,然后逃也是的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空气比病房里清新一些,微凉地空气拂过面颊,陆臻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心跳有些乱,掌心也微微发潮。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游书朗的来电。
陆臻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片刻,然后才接通了来电。
“臻臻,我听顾予说了,”游书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你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陆臻低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只是手肘擦伤,已经处理过了。”
“那就好……”游书朗松了口气,背景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我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在几楼?我上来找你。”
陆臻握着手机,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片刻的静默后,才报出了楼层和位置。
当游书朗赶到医院时,陆臻正站在走廊窗边,望着窗外有些失神,渐合的暮色将他侧影衬得有些朦胧。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然后看见。游书朗正快步朝他走来,甚至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着的,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忧色。
“臻臻!”游书朗在陆臻面前停下,目光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来回扫视了个遍,“伤哪里了?让我看看。”
他自然地握住陆臻的手腕,目光落在那片包扎的纱布上,眉头紧蹙:“怎么弄成这样?医生怎么说?”
一连串的问话里裹着太多关切,陆臻心里微微一暖,却又有些无所适从。他轻轻抽回手:“真的没事,只是些擦伤。”
游书朗的目光在陆臻脸上流连,反复确认他真的没有大碍后,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稍缓的问道:“樊霄呢?顾予说他伤得不轻。”
陆臻扬了扬下巴,示意走廊尽头的病房:“在里面。肩膀挫伤,脚踝扭了,额头缝了几针,要留院观察。”
游书朗神色复杂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对于今天发生的事,在来之前他便听过了,如果不是樊霄路过救了臻臻,那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臻臻了。
片刻后,他问:“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陆臻有些意外。回国这一年多,这两人在他面前几乎总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当然没有立场替樊霄拒绝。毕竟,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那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