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过去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当时或许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不成熟。而现在追究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什么才有意义?”游书朗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看着樊霄以那种方式再度介入你的生活有意义?看着他对你说‘喜欢’而你慢慢迷茫有意义?还是……看着我这样束手束脚,想靠近又怕让你更反感,有意义?”
游书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有的、近乎失态的紧绷感。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臻,像是要穿透他那层外壳,“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想做什么的,臻臻。我的靠近不是因为责任感,不是因为孩子,更不是因为愧疚——
或许最初有,但至少现在不是。只是因为你,因为陆臻这个人,现在的我才发觉,我比我自己以为的,更在意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听起来可能像在狡辩,像是在樊霄出现后不甘心的竞争。但我发誓不是。我的犹豫,我的克制,不是不爱,而是害怕。害怕再次用错方式,害怕给你带来压力,更害怕……连这样站在你身边看着你的资格都失去。”
“你可以骂我犯贱,骂我神经病,什么都好,”游书朗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但能不能不要不理我,不要那么冷漠……”
他眼底那抹深藏的痛楚和无力感,却清晰地映入了陆臻眼中。
陆臻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攥了一下似的,有些闷痛。他别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该试着往前看,而不是因为过去而徘徊,游叔叔。”
这声“游叔叔”,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猝不及防地按在了这个安静的、弥漫着淡淡洗涤剂清香的厨房里。
尾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陆臻自己都愣住了。
游叔叔……
这个词已经多久没有从口中滑出了?四年?或许更久。
它封存在记忆深处的角落里,与那些依恋、撒娇、毫无保留的信赖,以及最终戛然而止的失落伤感捆绑在一起。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却在此刻,在他想要用最疏离的方式推开眼前人时,它竟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游书朗的呼吸明显地滞住了。
他握着手巾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潭,骤然掀起波澜。
惊讶、震动、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还有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在他眼底急速翻涌,“游叔叔?臻臻你……”
陆臻猛地别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是懊恼,也是被自己泄露出的旧日情绪所冲击。
他转身拿起一个碗,试图用动作掩盖这一刻的失态。
但游书朗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不过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却比刚才任何一刻都要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情绪波动而产生的沙哑:
“你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不是质问,也没有欣喜若狂的追问,可这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具穿透力。
陆臻腹诽:叫叫叫,叫什么叫?谁分手了四年还叫前任爱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