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陆臻的话就像一把刺刀,直直刺向樊霄,将他那番突如其来的表白钉在了名为“荒谬”与“可笑”的墙上。
不过对陆臻而言,这确实是荒谬可笑极了。
樊霄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臻,那双总是藏着算计或玩味的眼睛深处,此时是陆臻看不懂的复杂。
“你说得对,”良久,樊霄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却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嘲弄,“听起来是挺可笑的。连我自己都觉得。”
他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配不上‘喜欢’这两个字。四年前,我的目的确实不纯粹,我的行为手段下作,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目标。那时候,我对你确实没有过多的‘喜欢’,有的只是利用。”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利落,反而让陆臻准备好的更多讥讽卡在了喉咙里。
陆臻疑惑地眯起眼睛,不确定的扫视着他。
这是樊霄吗?难道说面前这是个假的?
还是说这家伙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所以,你现在问我,那时候的喜欢在哪里?”
樊霄扯了扯唇角,目光一错不错的看向陆臻。
“它不存在。那时候的我,心里装满了偏执、算计和得不到游书朗的不甘。你,陆臻,在当时的我这里只是让我更快得到目标的路径。我……看不起你的单纯和依赖,甚至……享受那种操控你情绪的感觉。”
听着樊霄的话,陆臻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
这家伙……说这些是想干嘛?炫耀?挑衅?
还是说,这是另一种试图瓦解他心防的手段?
“至于我和游书朗……”樊霄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复杂,“那确实是另一笔糊涂账。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本以为我会和游书朗两个人就那么纠缠下去,直到你再次出现,带着一个孩子,开出绚烂的花。”
“一开始,我以为是好奇。好奇你怎么做到的。然后,是不服气,或者别的什么……觉得凭什么你能这样?再然后……”
“我好像开始喜欢上你,直到现在,我可以确定,我,樊霄,喜欢你,陆臻。”
“不是突然的喜欢,而是被一点一点的吸引。”
“我知道这听起来荒谬透顶,不可理喻。毕竟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但我分得清什么是好奇什么是喜欢。”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遥远传来的城市嗡鸣。
阳光依旧温暖,茶香早已冷却。
真是疯了,竟然能听到樊霄的剖白。
对樊霄,他愤怒吗?当然有。
那些被利用、被轻视、被当作垫脚石的过去,不会因为几句“喜欢”就烟消云散。
怀疑吗?那就更深了。
毕竟樊霄太会演戏,他装的深情,实际上却只是在玩。
他怎么能确定这是真的,而不是另一场更复杂、更危险的游戏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