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城楼上,沈嘉彦拿着从京城快马加鞭交来的书信。
他拆开陆贞的来信时,看着信笺上熟悉的字迹,宛如陆贞在耳边低语。然而,当目光扫过信中提及的宫闱变故,心中的担忧却无法停止。
暗忖:"嘉敏的婚事已定,是时候回京城了。"
书房里,沈嘉彦提笔疾书,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出苍劲的字迹:"阿贞勿忧,我不日便归。"
他招来心腹,郑重叮嘱:"务必将此信快马加鞭送至京城,不得有误。"
与此同时,仁寿宫太后寝宫内,香炉中沉水香袅袅升腾。
听闻皇上又往含光殿寻萧唤云,太后手中的翡翠佛珠"啪嗒"断裂,玉珠散落满地:"这个贱人!日日霸着皇上还不够,竟还撺掇皇上将魏国邦交之事交给高湛!"
娄尚侍忙俯身拾珠,赔笑道:"太后息怒。玉仪刚报,皇上今日与陆贞那丫头谈了足足两个时辰..."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忽然抚掌大笑:"好!只要皇上看上这个陆贞,萧唤云还能嚣张几时?"只要能让萧唤云不顺心,她就高兴。
次日午后,陆贞捧着白瓷踏入御书房。
高演放下奏折,眼中难得露出几分柔和:"陆司珍,朕正想与你商议白瓷量产之事。"
两人正谈得投入,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唤云一袭华服,妆容艳丽的脸上满是怒意。她二话不说,扬手便给了陆贞一记耳光,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格外刺耳:"下贱婢子,竟敢勾引皇上!"
陆贞脸颊顿时泛起红痕,她强撑着站稳,声音冷静:"贵妃娘娘明鉴,陆贞只是奉旨议事。"
"奉旨?"萧唤云怒极反笑,抓起案上的白瓷狠狠砸向陆贞。
瓷片划破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滴落:"来人!将这贱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高演猛地拍案而起:"唤云!你太过分了!"他的旧疾因愤怒发作,额角青筋暴起。
萧唤云却拔出佩剑,剑尖直指陆贞咽喉:"今日我非杀了她不可!皇上若护着她,就先杀了我!"她一向放纵行事惯了,也不畏惧皇帝的气怒。
很明显,高演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阻止,"快走!"高演冲陆贞大喊。
陆贞刚要转身,侍卫已奉贵妃之命拦住去路。
千钧一发之际,高演挡在陆贞身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若敢动她,就先杀了朕!"
陆贞趁此机会立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见此,萧唤云气急,掷下长剑,也不听皇帝解释,径直离开。
青镜殿内,陆贞坐在榻上,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锦帕。额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满心都是恐惧与委屈,贵妃行事猖狂,不问缘由便要杀她。
此时,娄青蔷带着雪蛤膏翩然而至,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陆司珍好福气,太后特意命我送来疗伤圣药。"
陆贞垂眸掩去眼底的疑惑和防备,恭敬行礼:"多谢太后恩典。"娄青蔷盯着她平静的面容,暗暗咬牙,这个陆贞,果然油盐不进。
娄尚侍走后,陆贞回想起今日之事,太巧了,她才踏入昭阳殿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贵妃便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她此前没有得罪过贵妃,也只是区区六品,贵妃不可能在她身上投放眼线,娄尚侍却也如此巧合地来到这里。
难道,是太后?
可是为什么?
忽然想到,玲珑和她说过,她的面容和贵妃有几分相似……
陆贞拧眉,难不成,真是如此,太后把她当做离间陛下和贵妃的工具,贵妃把她当做想要勾引陛下的人。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荒唐至极。
御花园的夜色中,高湛找到独自饮酒的高演。月光洒在兄弟二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高湛皱眉问:"皇兄,陆贞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