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荣嬷嬷带着人拦住了林噙霜一次又一次,墨兰也许是昨天跪了一夜闹够了,今天反倒是安静了许多。
也没有在和如兰打机锋,盛纮家里关着门,也不见客,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好奇的。
所以盛纮不能让胧明继续跪着,中午用膳去了王大娘子院子里,王大娘子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这是金华过来的,这时节做羹最好。

给我添一碗来
王若弗今日出奇了一致伺候盛纮用饭。一会儿是豆腐,一会儿是笋干。
都说无利不起早,无事献殷勤

适才彩环叫我说你有话与我说

官人公事累了,外面又冷,吃口热汤茶饭,吃完了再说。

不急
王若弗温声细语的,难得缝低姿态,可是盛纮这面子就是拉不下来。

若是如兰的事儿,那就别说了。也该让她长长教训。

要长什么教训?

她犯错不改,顶撞长辈,我说她一句,她有十句顶着,这那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官人,你是她爹爹,她心里敬你爱你,受了委屈自然要跟你哭的。

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跪了十多个时辰,那膝盖都是乌青乌青的。

官人,你这次就饶了她吧

我本来只是想让她跪个三四个时辰,可是你瞧瞧她,非得说是墨兰推得。

如今既然要一碗水端平,那就一起跪!

省得以后传扬出去说是我盛家没规矩。

官人,那华儿算不算规矩

华儿当然规矩,你提这个做什么?

我的华儿又贤惠又持家,京城妇人里那也是出了名的,长柏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你那些同僚谁不夸你。

难道这两个孩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还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官人,如今华儿在袁家受尽苦楚,被她那婆婆塞了四五个小妾。

如今如儿又在家里受委屈,你要她知道了得多难受啊~
王若弗扑在盛纮身边,抱着他诉说委屈,这样的王若弗让盛纮更头疼,他更愿意看见那个炮仗似的大娘子,今天真是造孽哟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好好的提华儿的事儿做什么

华儿那个婆母是偏心大儿子,所以才如此作妖。

那老伯爵还是明事理的么,再说了咱们姑爷还是好的,以后升了官分出来,总有咱们华儿的好日子呢。

官人既然疼华儿,那不如也疼疼如儿吧。

你!我说你真是

你怎么就这点事理都不明白,那吴大娘子是个爱张罗婚事的人。

她在外客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不好好罚一罚,日后传扬出去可如何是好?
王若弗帕子捂在脸上开始装哭,盛纮一听就头大,饭也不吃了,起身就走,一出去经过前厅就看见一个更扎眼的。
这一天过得他一脑门子官司

大娘子,主君走了

哎~

看来狐媚也是需要天分的

我是不行了
林栖阁内听见盛纮生气走了,林噙霜砸了手里的茶盏。暗骂王若弗没用。

带上糕点,我们去见纮郎
林噙霜去了书房,远远的看了一眼如同入定的胧明。

她跪死了才好

偏偏拉着我的墨儿

日后总有机会拉她下地狱的

哼
书房内,盛纮头疼的要死呢,看见林噙霜带着糕点进来,上前迎了迎。

听说主君在大娘子那里没怎么用饭,我带了些糕点,主君用些吧。

你有心了

奴婢一颗心都是挂在纮郎身上的,只有纮郎好,奴婢就好。

你呀,若是大娘子有你一半懂我就好了。

若非主君当年疼惜奴婢,奴婢只怕还没有如今这般安逸的日子。

是奴婢不好,没有教好墨儿,我这就去给大娘子和卿姑娘赔罪。

卿姑娘这样跪着,若是出了事,纮郎也不好和老太太交代。

你有什么错,都是如兰那个丫头不知礼数。

纮郎~

我心疼墨儿受如此委屈,但是既然都是一家子姐妹,墨儿作为姐姐,更应该规劝妹妹。

该罚

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心疼,但是奴婢不忍纮郎为难,一会儿我就去祠堂外陪着墨儿跪着。

你这是何苦呢

她们就是在逼我,逼我带着墨儿一起罚

如今她要跪,那就跪着,我看她能不能跪三天!

不!纮郎,若是卿姑娘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啊。

那也是她自己愿意的

可是……可是这三天人来人往的……

难道盛家要因为她闭门三日吗?

更何况那里是前厅,还有各家公子来家塾上课,这来回来去的……

哪能怎么办

她不嫌丢人,我怕什么。

她又不是我盛家女儿,丢的也是她徐家和卿家的脸!

纮郎,谁人不知,卿姑娘已经过继到老太太这一支,如今属于老侯爷这一支的孩子,又是老太太从小教养的。

她代表的是老太太的颜面啊。

是我不得老太太喜欢,怪我当年因为心系纮郎,辜负了老太太的一片苦心。

哎~

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

可是难道还要我去求她?

纮郎在怎么说都是她的长辈。

怎么能让长辈去请她

那就让她跪着

纮郎,我去

你怎么能去

你也是长辈啊

为了纮郎,为了我们的墨儿,我愿意去,我一个妇人家,身处在后院里,没那么多忌讳。

纮郎不一样,纮郎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顶梁柱,纮郎的颜面就是盛家的颜面。

我去求她,就是要我跪下,我也甘愿的

她启受得了你这一跪!

纮郎~

墨儿已经跪了十几个时辰了,我这心里跟剜心一样

只要纮郎你知道我就够了~
林噙霜哭得梨花带雨,美人落泪,动人心魄呀。
林噙霜这边和盛纮温存着,快到傍晚的时候走向胧明跟前。
只瞧见胧明旁边又放了一个蒲团。

这是都给我备下了
胧明转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念着经文,年长的人都不见的能有这定力。

你算计了我的墨兰,如今自己也在这跪了十几个时辰,你也就只能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法子来算计了。

值得么?得罪了家里的主君,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呵,你今日若是还不起来,明日你威逼长辈的事儿就能满京城皆知。

我本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罢了
胧明眼都不抬,只是扔下了墨兰的香囊,林噙霜脸都绿了。

好!我跪!
林噙霜扑通跪下,哭的非常大声,全家都听见了林噙霜下跪认错。一下子除了不能出来的和老太太,一家子都齐全了。

卿姑娘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快起来吧!

就算是为了盛家的颜面,你也不能在这跪了呀!

我给你磕头了!
这家里人出来的速度,可见林噙霜一早就安排了人去叫人。
这是打算演给一家子人看,若是胧明不起来,那就是威逼尊长。

是我没有管教好墨儿,如今我已经知错了,求您起来吧。
林小娘哪里话,您这意思,大娘子和老太太也有错了?

半天不吱声的胧明突然虚弱的只能被女使扶着,即便是被女使扶着,面色苍白,却依旧如同傲然挺立的松柏,坚强不屈。
此时更像是受尽冤屈,依旧坚强,誓死谏言的直臣,而盛虹就是那个昏君,眼前的林噙霜就是那个以弱欺人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