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一夜都在担惊受怕,盛纮打这个骂内个,就是没来寿安堂里看明兰,其实是盛纮不想面对老太太,主要是胧明这个目击者还在。
卫家娘家来人了,卫恕意的妹妹来了,这是个厉害角色,管你什么高官,与我什么相干。
来了就直奔寿安堂看明兰。

等你好些了,姨妈就接你回去,姨妈家虽过得苦,总归有你一口吃的。

家里靠你母亲庇护,也置了两口田,一口水塘,比这黑沉沉的大院子好。

好歹有口饭吃,有口气喘。你这些嫡母庶母,兄弟姐妹一个个都是厉害的。

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怎么过呀。

姨妈,这些话你不要再提了

好,姨妈不提了,药喝完了,含个溜丘糖。
卫姨妈哄睡了明兰后,起身求见大娘子,带不走孩子,也要给孩子求个好前程。

多亏大娘子替我姐姐操持这么好的后事。

我这心里呀实在是感激
卫姨妈拉着王若弗的手,感激涕零,面上提起姐姐又是一脸悲伤。

只是,我有一个蠢念头,特来请大娘子成全。

什么成全不成全的,都是虚礼了。

我心里疼爱她,只求她在黄泉路上,走好一些。

不是为了我大姐姐,是为了明儿

六丫头?

她被吓得,病了好些天,这每天都是半醒不醒的,我想啊,接她回乡下养病。
王若弗有些不知所措,刘妈妈上前阻止。

您要是舍不得,在盛家多住些时日就是了,想来六姑娘看见您好的还会更快些。

正是,正是

我这可怜的姐姐啊,她死的早,就留下这么点骨血。若是在保不住,我将来还有什么脸见她九泉之下呀。
卫姨妈这一哭啊,搞得王若弗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快别伤心了,伤身呀

卫姨妈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不过就是费些银子的事。
卫姨妈见这是想用银子打发自己,那怎么可能,今日若不给个踏实结果,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位妈妈的嘴巴好厉害呀

者口口声声的就说我是打秋风来了

明丫头终究是姓盛的,我接回去养几天能图什么?

为什么用铜子铜钱来堵我的嘴

没得是小看我们,让我那天上的姐姐寒心罢了。

来吃茶
盛纮听到报信闻声赶来,坐在侧首。

卫娘子来了

通判安康

你们坐吧

卫娘子心疼明儿我们都知道,可接到家里去不太妥当。

通判明鉴,我家原也是读过书的,我家大姐姐自小和父亲学文,知书达理,它不是那糟烂门户。

若不是父亲早亡,家里七八张嘴等着吃饭,大姐姐命苦。

你家如此识礼,焉能不知父子君臣内外有别啊。

我家尚且宽裕,上有子女一口饭吃,若是家里吃不起饭了,再去求卫娘子不迟啊。
卫姨妈就知道说不通,但是她必须让盛纮知道他如果想要脸,就必须给自己个结果。

呵,我姐姐忽然过身,听说是孩子太大,生不下来。

这……

孩子如今也生下了,在我屋里照料……

这样说来,我姐姐也算是为盛家折亡的呀。

话可不能这么说,自古女子生子,都是一脚在鬼门关,祸福难料啊。

呵,巧的很,我还听说当时大娘子和通判全都不在家,让一个八岁的娃娃去请郎中。

卫娘子这是哪里听来的

我是个蠢人,我想着通判高升,要去京里,我想着大娘子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顾,我把她接了去,也是给大娘子分一点担子。

谁知道哪位妈妈竟然疑心我是打秋风

那个妈妈呀?

竟是些大字不识的蠢货

平白无故说这些浑话

卫娘子万不要和那蠢货计较,我们给明儿请最好的郎中,每天早晚把着脉,七八个女使围着,我亲自照料,您就只管放心。

只要明儿得了好照料啊,我就是死了,也甘心的。
王若弗松了口气,盛纮却突然不明白其中之意了,这怎么突然间就行了?
若一开始以为卫氏只是来打秋风的,那么现在他可不这么以为了。
卫氏继续照顾着明兰,盛纮却起身去了老太太院子里,他心里头不踏实,还是需要请教老太太。
这盛府这几日都因为发丧而大门紧闭,外头多少人等着盛家的消息,只听说死了个小娘,但是这几日丧事也是办的体面,所以没人敢说出什么闲话。
但是丧事都办完了还关着门,这就叫人想探究探究了。
平退了左右,盛纮坐在那里,他知道今日这事若是没有个结果,他怕是保不住林噙霜。

母亲在山上身体还好吧
老太太没有理他,继续喝着胧明煮的药膳,盛纮尴尬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母亲晚饭用的香吗?

主君,也给你端了碗梨汤。

谢房妈妈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母亲尽管骂。

我不敢骂你,指不定你肚子里面在骂我。不只是那个耳报神,急匆匆下山来,让你一脑门子官司!

儿子不敢,儿子惭愧。

你还记得我怎么和你说的,你哥哥是怎么夭折的嘛?

记得
盛纮当然记得,老太太这么一提醒,盛纮即便是在糊涂也不能装糊涂了,他总说林噙霜有苦衷 可是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林噙霜想要害死卫氏,一尸两命,即便是只死了卫氏。
那也是因为胧明和大夫及时赶到才救下的孩子。

我就那么一个儿子,就这样断送在那个贱人手里了!
老太太一拍桌子,眼泪随即掉落,盛纮立马跪下听训。

母亲

如今,如今你的儿子也差点一样被断送掉了!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都是儿子没用

你有用,你太有用了!

若是你无用,就该循规蹈矩,正妻为上,嫡系为尊,不至于宠妾灭妻弄得家宅不宁。

我知道,你的生母春小娘带着你不容易,我虽是嫡妻,但是当时自身难保,没能照顾到你们。

所以你生怕林噙霜吃你当初受的苦,你是又给田产又给铺面,弄得一个小妾比大娘子还体面。

母亲体会儿子,句句话都说在儿子心坎儿上了。

母亲,大娘子是个脾气火爆的人,儿子生怕……这才

起来吧,喝口梨汤
盛纮这才起身,坐在侧首。

万事有章法,你担心大娘子的脾气也该有办法。或哄或劝,或吓唬着。

终究得按章程走,可你怎么办这件事的。

家里原本各司其职,打从你娇宠妾室,轻慢大娘子,家里就尊卑不分乱了套了!

这些个刁仆!

他们欺负噙霜脸嫩不会管家,整日聚在一起好耍乐,我狠狠打了,发卖了。

我的这番话的意思你是真不知道也好,又或是不肯接我的话也好,我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