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被接连的规制打压,日日心生怨毒。
她深知自己比不过冥夜的权柄、心思与近身资格,便彻底动了歪念。既然温存顺从换不来独一无二的偏爱,那她便挑拨离间,搅乱这万年安稳。
她开始暗中作祟。
趁着天欢出征在外、无暇顾及内廷,桑酒借着近身打理殿中琐事的权限,刻意涂改边防报备的细碎文书、隐匿族中弟子的述职卷宗、调换冥夜留给天欢的调息仙丹。
她做得极为隐蔽,件件都是微末差错,看似无心疏漏,无人会疑心一个弱小蚌精蓄意作乱。
她笃定冥夜重分寸、顾名声,不会无故苛责于她。
她笃定只要没有实打实的重罪,凭着自己可怜身世、女子身份、报恩名义,便能永远留在天欢身边。
她想借这些细碎破绽,慢慢累积嫌隙,让天欢误以为冥夜行事疏漏、调度不周,让二人之间生出无形隔阂。
可她太低估冥夜。
万年坐镇后方,执掌上清天秩序,他心思缜密,洞察秋毫,殿中一草一木、一卷一物的变动,皆逃不过他眼底。
桑酒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动作,自始至终,尽数落在冥夜眼中。
从前他隐忍克制,步步规劝规制,只为留她体面,念在蚌族因他遭难、桑酒断送仙途的亏欠,不愿赶尽杀绝。
可桑酒不知收敛,得寸进尺,从贪慕亲近,变成蓄意挑拨、祸乱内廷、扰他与天欢的安稳。
冥夜最后的容忍,彻底耗尽。
他不再纵容,不再留有余地,静静等候一个确凿时机,只抓实错、重罪、无可辩驳的纰漏。
三日后,荒渊边防传来急报。
天欢前线征战,全靠上清天后方粮草、仙药、结界法器源源不断补给支撑。
桑酒怀私怨作祟,暗中扣下一批疗伤圣药,擅自更改输送路线,导致前线物资延误三日,几名负伤仙兵因无药救治,伤势恶化。
此事牵连军命,关乎三界边防将士性命,绝非私怨小事,是实打实的渎职重罪。
证据确凿,卷宗、物资记录、仙兵证词一应俱全,半分抵赖不得。
冥夜即刻传令,拘押桑酒。
大殿之上,仙众齐聚,光明正大,秉公论罪。
桑酒依旧摆出柔弱惶恐的姿态,泪眼婆娑,瑟瑟叩首,假意认错,辩称自己是无心失误、学识浅薄、不慎出错,绝非有意为之。
她依旧仗着自己身世可怜、无依无靠,以为卖惨示弱,便可免去责罚。
可这一次,冥夜半分温情也无。
他立在殿中,白衣清冷,神色端正肃穆,字字秉公,掷地有声:

入殿侍奉,便守殿规。前线将士浴血镇魔,以身护三界苍生。你身居内职,手握物资调度之责,因私怨渎职,延误军需,致伤者加重伤势、边防受累。

无心疏漏可恕,蓄意弄假难容。
他将一叠证物掷于案前,桩桩件件,清晰列明她连日来篡改文书、隐匿卷宗、私调丹药、祸乱内务的所有过错。
从前所有隐秘小动作,此刻尽数被摆上台面。
满堂仙众哗然。
谁也不曾想到,这般温顺卑微的蚌族侍女,竟藏着如此深沉的私心与恶毒,敢祸乱战神后方,耽误三界军务。
桑酒脸色彻底惨白,浑身冰凉,再也装不住温顺怯懦,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却百口莫辩。
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无人能替她辩驳,无人能再怜她身世。
冥夜垂眸看向她,语气平静无波,却断尽所有后路:

你本非上清天族人,因蚌族劫难、天欢仁慈,破格留养天界。既不守规矩、不思报恩,反而怀私作乱、祸乱后方。

上清天,留不得你。
一句定论,尘埃落定。
无人可以诟病他私心作祟、刻意针对。
他全程秉公执法,为军纪、为苍生、为天界规矩,光明正大,无可指摘。
更不会伤及半分天欢的清誉,无人会说战神识人不明、纵容私亲。
冥夜终是斩断了桑酒所有赖在天欢身边的可能。
他当庭宣判,废去她在上清天所有侍奉身份,撤去一切照料优待,即刻遣返流沙河畔,永不得再踏入上清天神域半步。
侍卫上前,押下瘫软在地、满心怨怼的桑酒,直接送出天界,逐回沙河旧地。
一场缠扰许久、无解无休的贴身纠缠,终于被冥夜用最正大、最体面、最彻底的方式,尽数斩断。
殿中纷扰散去,重归安宁。
晚风穿殿,冥夜抬眸望向荒渊方向。
天欢尚在沙场征战,一无所知。
他护住了她的清净,护住了她的名声,护住了他们万年相守的安稳。
自此,无人再借女子身份近身纠缠,无人再暗藏野心觊觎她的温柔。
三界安稳依旧,
他的天欢,再无旁人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