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媛抬眼瞥他一眼,手上力道没有放轻,继续包扎语气淡淡:“受了伤不知道好好处理,反倒到处乱跑。”
陈皮也拾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还把张小鱼没喝的那碗茶拿起来品了品。
他没什么朋友,这一次来包扎的目的是小,最主要是想和徐逸媛自己如今拜师有了师傅的消息。
“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也拜了师傅正经去学功夫了。”陈皮悄悄去看徐逸媛的脸色,发现她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心里想要分享的喜悦消散了大半。
徐逸媛默不作声的把纱布寄了一个结,在桌子上放了一瓶常见的止血粉。
“像你这样的本事,不被人收徒才觉得可疑吧,方便让我知道你师傅的大名吗?”徐逸媛手指交叉着托着脑袋。
陈皮抬下巴,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压下的得意,却又故意装得漫不经心,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二月红。”
三个字落下来,他紧紧盯着徐逸媛的眉眼,等着看她露出错愕或是佩服的神色。
可徐逸媛只是淡淡挑了下眉,没有多大波澜,“红二爷,长沙城里响当当的人物,倒是委屈他收了你这么个惹祸精。”
她已经想象到日后陈皮出去闯祸,红二爷痛斥一生之后出去帮他摆平事情。
在你眼里,我就只会惹祸?”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不服气,“跟着师傅,往后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践踏的小子。”
徐逸媛能看出他眼底的那股执拗,心里清楚却也不顺着哄他,只是微微倾身,将桌上那瓶止血粉推到他面前,“但愿如此,你有了名师,也不差我一个小护士帮你包扎伤口,以后便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陈皮猛地抬眼,神色瞬间冷了几分。
方才那点拜师得偿所愿的喜悦,被这句话浇得一干二净。受伤的手重重按在桌面,纱布底下的伤口被挤压,丝丝血迹隐隐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徐逸媛好不容易从没空废墟底下爬出来,学了一身医术进医院可不想因为谁丢了自己的小命。
她起身离开,这一别两人竟是五年没有再继续坐在一起说话。
吴铁伤口后来也出现了感染的情况,不过在徐逸媛医术范围之内也得到了控制。后来吴铁换了个身份,带个人皮面具继续活在长沙,徐逸媛从小护士变成医师少不了吴家人发力。
这天傍晚,医院后院临时开辟的病区灯火惨白。外面下着暴雨,电闪雷鸣的景象,让人后背不由得发凉。
徐逸媛恰好今天值班,她坐在办公室里听到了几阵砰砰的声音,像是护士常用的托盘。原本她没有注意,以为是新来的护士不熟练,可声音多了起来她只好走去大厅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往日碰见这种情况,小护士都要被护士长问责,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窗外暴雨砸在玻璃窗上,轰隆隆的雷声隔一阵便滚过天际。徐逸媛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披上,推门走出办公室。
大厅里灯火明明灭灭,往日来回走动的医护不见几个,地上散落着翻倒的金属托盘,纱布、药瓶滚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