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曜别过头去,转移话题道:“好了,许嘉冰,不早了,该睡了。”
他转过身去抬脚准备离开。
“今晚星星很多,晚安。”
听到她这句话,他的步伐稍稍停顿,但还是走出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今晚星星很多,她可能是其中一颗。
陆景曜回到房间,睁眼躺在床上,静静的盯着天花板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次日两人一起走到校园,但一路上彼此都没主动与对方说话,到了学校也一样,谁也没搭理谁,或许是昨晚的事还没过去吧。
“同学,出来一下。”许嘉冰坐在位置上,教室门口有一个女生对她喊道。
许嘉冰走过去,问有什么事。
女生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双手将一封信递给许嘉冰。
!给我情书?拜托,我性取向很正常!
接着她又支支吾吾地问道:“同,同学…能否帮我…把这封信…给陆景曜呀?”
待许嘉冰接过那封信并答应自己后,女生便娇羞快步离开了。
真的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被女生看上了。
上课前五分钟,陆景曜和许浩新他们也刚好打完球回来。
等待陆景曜从旁边坐下,许嘉冰想把那封情书给他,但又怕他会认为是许嘉冰写给他的,便想着等他不注意偷偷塞到他抽屉就完事了,看得到就看看不到就拉倒。
但偷偷摸摸的事情总会被发现。
“许嘉冰,你偷东西啊?”他背对她坐着喝水,感觉到动静回头质问她道。
她的动作在一瞬间定格,几秒后矜持起来,把情书递给他:“一个女生让我给你的。”说完她就转过头去看书。
陆景曜手里拿着情书愣了愣,随后发了疯似的笑起来:“你暗恋我啊?”
见许嘉冰不理人,他就更以为是她喜欢他了:“欸你演的不错,我竟然没看出来,说吧,暗恋我多久了?”
…许嘉冰瞪眼过去,他却还在一脸傲娇的样子道:“来吧,允许你将你的情书读给我听。”
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接过情书,打开后微微勾了勾唇,准备读时也忍不住笑了笑。陆景曜很是疑惑,但还是得寸进尺的让她上讲台上读,许嘉冰原本是拒绝的,但50块钱的诱惑真的很大。
她拿着情书走上讲台:“各位同学,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有三分钟,在这三分钟内,就让我为大家朗读一下陆景曜的情书,让你们看看陆景曜的魅力。”
讲台底下吵闹的同学逐渐安静下来。
“陆同学,你好,我是高二五班的陈秋琪,上周五中午在食堂,我点了一份糖醋排骨,那是最后一份了…”
“但是在我过去取餐的时候,打饭阿姨和我说我的糖醋排骨被你端走了,扣的是我的钱…”
读着读着画风逐渐变得不对…
别读了,社死。
“所以我想和你说,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就来五班把钱转给我,但如果你今天没来,我会再来三班当面找你要钱。”
话音落下,讲台下那些憋笑的同学都开始肆无忌惮的嘲笑着陆景曜,就连许嘉冰也从讲台上下来嘲讽他:“读完了,这封情书挺有意思的,里面都包含了她对你的爱。”
他没有理会她,趴在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许浩新扭过头,也假装崇拜道:“哇,你魅力真的好大,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迷人?”
许嘉冰把情书塞回他手里:“谢谢你的50。”语气带着点讽刺。
假如不读出来,凭陈秋琪那副害羞的样子,许嘉冰还真以为是情书。
他抬起头来,微笑面对:“请你滚,谢谢。”
那天中午陈秋琪点了餐并且付了钱之后便告诉阿姨先放一下,她去买瓶饮料再来取餐。
但碰巧在她去买饮料的时间里,食堂阿姨换人了。
又碰巧当时许浩新和陆景曜两人在食堂点餐,许浩新说自己点了一份糖醋排骨,让陆景曜去取餐,陆景曜以为陈秋琪点的那份是许浩新点的, 就过去把陈秋琪点的那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给端走了。
中午放学后陆景曜速度地跑去五班把那份糖醋排骨的钱给了陈秋琪并向她道歉,也取得了她的原谅。
许嘉冰在放学后没等陆景曜道歉回来就一个人回家了,被陈南易碰上,便被他跟了一路。
“喂,女神,都跟到家了,也不回头看一眼?”陈南易停下步伐,站在她身后,见她没理会自己,准备上楼,他便跑上去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上楼。
?
“我怎么你了,你看我不顺眼?”他追问道。
“没有,但是我想躲你,躲得远远的。”
因为你是坏人。
许嘉冰在做心脏移植手术之前就认识他了,不是因为他长的帅吸引人注意,是因为一条生命。
——
初三那年的冬天,在人民医院里,许嘉冰去科长那取药时听见某一处有女人哭声,她原本没太在意,但声音属实太大,不想听到也难。
“你让我怎么办?这个是我们的孩子!”妇科室外的楼道内,女人恸哭着,声音哭的沙哑。
过了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个男生,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身材高挑瘦削,额前的碎发自然下垂,一张厌世脸,但皮肤白皙,装一装可能还会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脸。
楼道内女人还在试图挽回,但走出来那个男生只是回头绝情道:“我最后说一次,要么打掉,要么生出来,你自己养活。”随后他便不顾楼道内女人的哭声往医院门口走。
女人再也忍不住地崩溃大哭起来:“陈南易!你该死!”
后来楼道里的哭声渐渐嘶哑无声,直到过了会儿有几个护士把女人从楼道内抬出来,她下半身满先红的血,痛苦到面目全非,她肚子里的那一个小生命也已消失在这世界上。
不,准确来说,她/他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许嘉冰本没在意这件事,只是为那女人和未出生的孩子感到憎恨和可惜罢了。
但直到那次文艺汇演,陈南易那张厌世脸的脸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
“但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你讨厌我什么,但是我喜欢你,非常喜欢。”陈南易不要脸一般的说道。
许嘉冰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少年有些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脸上还带有一抹真诚,倘若换做其他不认识的女生,怕早被他这番真诚的表白给迷倒,然后立刻答应与他交往了。
她心里已经想好拒绝的说词,刚想开口看见陆景曜背着单肩包从他身后走来,他把手搭在陈南易肩膀上,挑眉道:“怎么?还是个跟踪狂啊?”
陈南易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但没等他开口,陆景曜便拉着许嘉冰上楼了,还不忘回头瞪陈南易一下表示警告。
快到家门口时许嘉冰才后知后觉松开了手,她上前去开门时,陆景曜在身后低喃道:“许嘉冰,别和他来往。”
陆景曜还想说多几句,但被她打断道:“我知道的。”
随后门打开了,两人回到家就没再提起这件事,但陆景曜貌似还想与她多说些什么,也不知如何开口。
最近几天陈南易频繁出现在许嘉冰面前,就比如说今天,许嘉冰中午放学后和程遇琳去食堂打饭时就碰见了他。
陈南易站在食堂门口,样子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门外的太阳照耀在他身上,在旁人眼里,他像是纵星捧月般的存在。
他在门外待了会儿,眼睛左瞄右瞄,不经意间瞄到正在打饭的许嘉冰。
他笑着跑过去等她打完饭,期间上下轻蔑打量着程遇琳,但等许嘉冰打完饭后,他又假装自然熟和程遇琳打招呼。
三人在找座时有位同学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撞倒了许嘉冰的餐盘,白净的校服上沾染上饭菜的汤汁。
“喂,眼睛长哪里的!”陈南易扯住撞倒餐盘那位同学的衣领责骂道。
周围的人也都闻声看了过来。
撞倒餐盘的同学是个男孩子,他带着眼镜,身材瘦的皮包骨似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在被陈南易抓住衣领时他也只敢看着许嘉冰,害怕着道歉。
他说话磕磕绊绊的,道歉后被陈南易用力推倒在一边,程遇琳惊了一下,许嘉冰却抢先一步将那位男生扶起来,抬头冷声让陈南易给他道歉,但他却轻蔑笑笑,歧视道:“这种土鳖,配让我道歉吗?”接着他又把饮料泼到他脸上并且嘲笑了他几句。
随后他便不屑的离开食堂。
他那背影和当年在医院绝情离开的那个背影一模一样。
是啊…陈南易是谁,他又怎会道歉。
最后还是许嘉冰收拾了烂摊子,并请那名同学吃了一顿饭表示歉意。
由于校服脏了,许嘉冰只能是借走程遇琳的外套传回教室。
夏日午后的校园里蝉鸣声伴随着朗朗的读书声,听起来像鼓瑟齐鸣,律动不止。
许嘉冰回到座位上发现有一件短袖校服放在她桌子上,她拿起来看了看,有点皱皱的,摸上去的手感不像是有人穿过,是新买的。
接着她发现被衣服压在桌上的纸条:
我对你好不好?感动了没有?
—— 陈南易
许嘉冰是很谢谢他的,要去洗手间换上的时候一位女生找到了她,请求她把那件校服还给自己。
许嘉冰开始有点懵,了解后才知道是陈南易从那个女生身上抢下来的。
那位女生是陈南易班上的,他发现她和许嘉冰一样是163左右的个子,身材也差不多,陈南易便喊了几个小弟威胁她把衣服脱下来给他,但她不脱,那几个小弟只好将她新买的抢走。
女生一脸委屈,头上貌似还有被打的淤青。
可是她有没有想过,她偷偷来找许嘉冰要回校服,如果许嘉冰把这件事情告诉陈南易听的话,他又怎不会再打她一次。
那个女生想必也是知道她的为人的,不然才不敢贸然来找许嘉冰要回校服。
许嘉冰接受不了,把校服还给她并向他道歉。她也不想再见到陈南易,在他写的纸条上写下回应时被陆景耀撞见,他拿着纸条看了几眼,又注意到许嘉冰校服上的污渍,便把塞在抽屉的校服外套抛到她桌上。
“你把里面的短袖脱了,穿我的长袖。”
“热的话忍一下,回来偷偷给你买冰水。”
语气贴心得不像真。
?
你很反常。
随后他就拿着纸条走出去,说是帮她送过去。
到十三班时他随便找了个同学放到陈南易桌上,还特意嘱咐一定要放在他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上课陈南易回到位置上也是一眼发现了纸条,上面写着许嘉冰那么几个绝情字,真是字如其人。
“我喜欢的不是对我好,是他本来就好,请你远离我。”
仔细看下面还附带了陆景曜潦潦草草的几个字。
“我就是那合适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