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妈，我跟林薇在外面呢，晚点回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南晓意下意识地用了林薇做借口，心里掠过一丝微小的愧疚。和鹿衡的恋情，依然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约定好等到大学开学后再找合适时机慢慢公开。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妈妈没多问，挂了电话。

南晓意松了口气，一抬头，看见鹿衡从便利店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饮料，一瓶是她的茉莉花茶，另一瓶是冰镇矿泉水。他拧开矿泉水的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阳光在他汗湿的额角和脖颈上跳跃。

他走到她面前，把冰凉的茉莉花茶递给她，眼神关切：“家里有事？”

“没，我妈问什么时候回去。”南晓意接过茶，瓶身的冰凉瞬间驱散了掌心的燥热。

鹿衡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理解她对家人暂时保密的决定，也尊重她的顾虑。“还早，再走走？前面有个小公园，好像挺凉快的。”

他们并肩沿着河岸继续往前走。步道延伸向前方，需要穿过一个车流不小的十字路口。绿灯亮着，行人通行的时间还剩十几秒。

“快点，绿灯了。”鹿衡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小跑起来，想要在绿灯结束前通过马路。

南晓意被他拉着，手里握着冰凉的茶瓶，笑着跟上他的步伐。夏日的风掠过耳畔，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阳光和汗水的清爽气息。那一刻，世界很简单，眼前是即将变红的指示灯，身边是她喜欢的少年，未来是清晰而明亮的大学时光。她甚至能想象出，很多年后，他们或许还会回忆起这个普普通通却又闪着光的夏末午后。

他们几乎就要跑到马路对面了。人行绿灯开始闪烁，倒计时只剩下三秒。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右侧传来！

那声音极其突然，极其猛烈，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午后慵懒平静的空气。南晓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鹿衡抓着她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一股巨大的、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那边传来——不是拉着她向前，而是狠狠地、用尽全力地将她往他身后、往安全岛的方向猛地一推！

“小心——！”

鹿衡的惊呼声在她耳边炸开，短促，惊恐，用尽了全力。

南晓意被推得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坚硬冰冷的路沿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那瓶茉莉花茶脱手飞出，在地上炸开，淡黄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四溅。

在她摔倒的同时，耳边是更巨大、更沉闷的一声撞击——“砰！”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更沉重的东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一种高频的耳鸣。南晓意惊恐地抬起头，视野因为疼痛和惊吓而模糊晃动。

她看到，就在几步之外，鹿衡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被一辆因为失控而冲上人行道的黑色轿车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残酷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几米开外的马路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