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老地方”，自然是指“时光”书店。南晓意的心又雀跃起来。她跟林薇说家里有点事，婉拒了接下来的KTV聚会，在好友了然又促狭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学校。

走进“时光”书店，风铃叮咚作响。下午时分，店里人不多，靠窗的第二个位置空着。鹿衡还没到。

南晓意点了一杯柠檬水，坐在那里等待。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阳光照得油绿发亮，知了在不知疲倦地鸣叫。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心跳有些快，既期待又有些微的紧张。他会说什么？那句“重要的话”，会是什么？

大约等了十分钟，书店的门被推开。鹿衡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短裤，清爽又挺拔。看到南晓意，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他在对面坐下，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没有，刚到。”南晓意摇摇头，把另一杯早就点好的冰美式推到他面前，“给你点的。”

鹿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他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然后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刚被他们拉着拍了好多照片，热死了。”

气氛似乎和往常一样自然，但南晓意能感觉到，鹿衡的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各自喝着饮料，看着窗外。毕业季特有的那种淡淡的离愁和蓬勃的希望，混合着书店里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南晓意。”终于，鹿衡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略低一些。

“嗯？”南晓意抬起眼。

鹿衡看着她，眼神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我记得我说过，考完了，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南晓意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点了点头。

鹿衡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从在走廊上撞到你，捡起你的试卷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很安静，很专注，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干扰不到你。后来，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你的身影，会想方设法制造‘偶遇’，会因为你和我多说一句话而高兴半天。”

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目光紧紧锁住南晓意，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可能。

“我知道高三不应该分心，我也一直告诉自己，等高考结束再说。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一点，想多了解你一点。约你去书店那天，我紧张得前一晚都没睡好。”他自嘲地笑了笑，“怕你不来，又怕你来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晓意静静地听着，脸颊慢慢烧了起来，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话，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后来一起复习，讨论题目，看着你认真解题的样子，看着你偶尔因为难题皱起的眉头，看着你解出答案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我觉得特别踏实，特别开心。”鹿衡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南晓意，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考虑了很久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起去北京，想和你一起看更广阔的世界，想和你分享未来每一天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