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那晚之后,南晓意和鹿衡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而缓慢的进阶期。
他们并未立刻变得亲密无间,也没有像校园里某些偷偷恋爱的小情侣那样,频繁地传递纸条或躲在角落里私语。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不同班级,各自忙碌于题海,为最后的冲刺挥洒汗水。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南晓意不再刻意回避鹿衡。早上在校门口,如果目光相遇,她会对他轻轻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鹿衡则会回以更明亮的笑容,有时还会用口型无声地说“早”。
午餐时间,如果食堂恰好不那麼拥挤,他们可能会“偶然”坐在相邻的桌子。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安静地各自吃饭,偶尔视线交会,又各自分开。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安宁。林薇有几次察觉到了什么,用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但南晓意总是用“碰巧遇到”搪塞过去。林薇将信将疑,倒也没再多问。
变化最明显的,是学习上的交集。
一天放学后,南晓意被一道复杂的物理电磁学综合大题困在了教室里。草稿纸用了好几张,思路却像走进了死胡同。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她对着题目蹙眉苦思。
“卡住了?”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南晓意抬头,看到鹿衡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很自然地在她前排的座位坐下,转过身面对着她。
“嗯。”南晓意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题目,“这里,受力分析和能量转换总是联动不好。”
鹿衡凑近了些,看向她的草稿纸。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南晓意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心跳有些乱。
“你看这里,”鹿衡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轻轻划了一条辅助线,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先别急着联立方程。把过程分段,这一阶段,这个导体棒在切割磁感线,产生动生电动势,电流方向是这样……然后安培力做功,机械能减少,转化为电能和焦耳热……”
他的思路极其清晰,讲解起来深入浅出,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她一步步推导。南晓意的物理不算顶尖,但基础扎实,在他的点拨下,堵塞的思路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应该先分析清楚每个小过程的能量流向和受力变化,再建立整体的能量守恒和动力学方程!”南晓意眼睛一亮,接过笔,迅速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鹿衡没有离开,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写,偶尔在她迟疑时提点一句。暖黄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课桌和地面上,靠得很近。
终于解出答案,南晓意长长舒了口气,有种攻克难关的成就感。她抬起头,正对上鹿衡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很聪明,一点就通。”他由衷地说。
南晓意的脸颊微热,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是你讲得好。”
“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鹿衡很自然地说,“互相帮忙。我英语作文总是差点意思,特别是那种开放性的议论文,总觉得词不达意。”
这是事实。鹿衡的数理逻辑无懈可击,但语文和英语这类需要更多感性表达和积累的科目,相对而言是他的弱项,虽然也维持在很高的水准,但并非像物理数学那样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