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她能感觉到鹿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点点笑意。侍应生走过来，鹿衡很自然地问她：“喝点什么？这里的海盐芝士拿铁还不错。”

“柠……柠檬水就好。”南晓意几乎没过脑子地回答。

“一杯海盐芝士拿铁，一杯柠檬水，谢谢。”鹿衡对侍应生说，语气熟稔。侍应生点头离开。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流淌的音乐。尴尬和紧张几乎要凝成实质。南晓意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鹿衡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南晓意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我……只是刚好想来书店看看。”她试图找个蹩脚的理由。

鹿衡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那就当是巧合吧。”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其实，约你出来，是想正式跟你道个歉。”

“道歉？”南晓意疑惑地抬眼。

“嗯。”鹿衡看着她，眼神坦诚，“这段时间，我好像……打扰到你了。走廊上，食堂里，还有上次捡试卷……我可能表现得有点……太刻意了。”他说这话时，耳朵尖似乎微微泛红，“如果让你觉得困扰，对不起。”

他如此直白地提起那些“偶遇”，反而让南晓意不知该如何回应。困扰吗？一开始或许是有的，但后来……那种隐秘的期待和悸动，又算什么？

“没有……不算困扰。”她听到自己小声说。

鹿衡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好。”他像是松了口气，身体稍微往后靠了靠，气氛似乎轻松了一点。“其实，我就是觉得……你挺特别的。跟其他女生不太一样。”

南晓意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哪里不一样？”她问，声音细若蚊蚋。

“很安静，很认真。”鹿衡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像有些人，咋咋呼呼的，或者……目的性太强。”他指的是那些总是有意无意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生。“你看上去总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在做什么，有一种……嗯，很踏实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多了解一点。”

这是南晓意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她。在老师和家长眼里，她是“努力”、“听话”、“省心”；在同学眼里，她是“学霸”、“有点高冷”、“不好接近”。踏实？想了解？这样的词，从未和她关联过。

“还有，”鹿衡补充道，语气带上了点促狭，“你脸红的样子，挺可爱的。”

“轰”地一下，南晓意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底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鹿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了，有点慌乱地解释，“我的意思是……”

“你别说了！”南晓意窘迫地打断他，声音都带上了羞恼的颤音。

鹿衡立刻住了嘴，但南晓意能感觉到他在对面无声地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