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仓库里的灰尘在银白色光晕里上下起伏,像是群没了方向的飞虫。贺峻霖收回手时,掌心的光纹已经褪得干净。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划过脖颈,最后没入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衬衫领口。
章韵熙躺在冰冷的地上,手指头先是颤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剧烈地抽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捞到第一口空气。
丁程鑫长舒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肩膀塌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某种粘稠的触感,是灵魂回归肉体时产生的某种无法言说的共鸣。
章韵熙眼皮努力好半天才慢腾腾地掀开一条缝。她先是看到仓库周围忽明忽暗的微光,继而视线才慢慢挪到围在她身边的这几个人脸上。
眼神里全是空的,过了好几秒,才有一点光亮聚起来。她撑着地面,手臂抖得厉害,骨节在发力时发出细碎的响动。她试了几次,才勉强让自己坐起来,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遮住大半张惨白的脸。
马嘉祺往前走了半步,脚尖停在离她一尺远的地方。他紧盯这个死里逃生的女孩,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那种审视的意味淡去许多。

怎么样,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章韵熙抬起头,嘴唇依旧没有血色。但在看向大家时,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活人的温度。她费力地牵动嘴角,硬是扯出个弧度,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很真切。

我没事。
她摇了摇头,语气还带有些许虚弱的颤音。

非常谢谢大家。在这么危急的关头,还愿意救我,不舍弃我。
刘耀文把手里的匕首收回鞘中,他拍了拍掌心的灰,斜靠在旁边的货架上,目光落在那个人偶残缺的躯干上,又很快移开。

这是应该的,毕竟你也是团队的一员。
刘耀文说这话时没看章韵熙,眼神在阴影里晃了晃。他虽然年纪在几人中不算大,但说出的话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仿佛这本就是这片荒诞之地里唯一的准则。
可这种劫后余生的温存并没有持续太久。
严浩翔站在光墙边上,眼神越过那道银白色屏障,直接扎向对面那个一直没消停的怪物。

既然人没事了,咱们就赶紧跟它进行第二轮棋局吧!
说完,他下巴朝对面扬了扬。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转向那个方位。那家伙十根枯槁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尖那些细线垂落下来,轻轻拨弄着棋盘上的人偶。
它似乎也察觉到严浩翔的目光,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磨牙声,像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张真源把手里那个已经砸变形的铁架子往旁边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随后又甩了甩被那玩意儿震到发麻的手腕。

得快点开始,要不然它可要等得咬牙切齿了。
宋亚轩一直站在马嘉祺斜后方,眼看章韵熙那副随时都能倒下的模样,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指向仓库最里头那个相对干净点的角落。

你挪到角落里待着吧,灵魂心脏刚与肉体重塑,还是别大动干戈的好!
章韵熙领会地点头,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墙角,沿着墙壁慢慢坐下。她双手环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2
小可怜🥺🥺🥺
马嘉祺收回视线,整个人重新变得沉稳。

小贺,亚轩,该上场了。
贺峻霖咽下口唾沫,嗓子眼里又干又涩。他侧身看向对面那个早已等到疯狂的家伙。

第二局棋,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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