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薄薄地笼罩着傅园。
天光尚未大亮,落地窗外透进一层朦胧的灰蓝色,像未干的油画底色。
沈嘉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他的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呼吸轻缓,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黎明。
傅笛薪早已醒来,却仍侧卧着凝视他。Alpha的目光从沈嘉兴微蹙的眉心,滑到他因熟睡而微微张开的唇,再到锁骨上尚未消退的红痕——那是昨夜他开心,沈嘉兴因为一点小事情而吃醋留下的印记。
窗外,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斜斜地洒进房间。尘埃在光束中浮动,像一场无声的雪。沈嘉兴似有所觉,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傅笛薪怀里蹭了蹭,额头抵上他的肩膀。
傅笛薪无声地笑了,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
晨风拂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露珠从花瓣上滚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清晨六点的傅园笼罩在靛蓝色的雾霭中,落地窗外隐约可见保镖们列队的身影。
沈嘉兴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知道傅笛薪要早起坐飞机也就没有睡太久,一起床在二楼向下看就看到全是人的客厅,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看着傅笛薪如临大敌般布置安保——十二个黑衣保镖呈扇形站位,监控室增加三班轮岗,连花园的灌木丛都安装了红外感应器。
傅笛薪特意将张叔留在傅园来照顾沈嘉兴,为了安全傅笛薪还特意安派了几个保镖在傅园大门口轮流站岗,守护沈嘉兴的安全,其实是害怕沈嘉兴突然不见而安排的。
沈嘉兴下楼看着傅笛薪如指点江山一般的安排站岗的人就感觉夸张,平时待在傅园也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而且还都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沈嘉兴抓起傅笛薪的手,他才不想管这些人是谁,干什么的,他现在就知道一个,傅笛薪今天早上就要去M国了,而他舍不得傅笛薪去,“你这是要把傅园变成军事基地?”沈嘉兴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傅笛薪转身时,晨光恰好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他上前把沈嘉兴抱起,让他冰凉的脚掌踩在自己鞋子上,感受到沈嘉兴的不安,也紧紧的握着沈嘉兴的手,朝着手背亲了一口,声音不似方才的严厉,反而温和了许多:“不再睡会?”
沈嘉兴摇了摇头,对着傅笛薪笑了笑:“睡醒了,就想看看你。”沈嘉兴转过头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群人“他们是?”
“境外组织上周潜入了A国。”手指抚过后颈时,沈嘉兴感受到他指尖细微的颤抖,“他们的目标...是稀有腺体,我担心你,所以多派点人守着。”傅笛薪弯下腰亲吻着沈嘉兴的额头。
沈嘉兴笑了笑打趣道:“你放心吧,我这一天都像囚犯一样被关在这又出不去。”沈嘉兴也想起那个新闻“留这么多人给我浪费了,还是你带去吧,境外应该也不安全。”
“没关系,有人保护我,你不用担心。”傅笛薪摸了摸沈嘉兴的头。
慕诗琪的轻笑从旋转楼梯传来:“你们两个够了,大早上的就让人吃狗粮是不对的~,还有傅总这是要上演君王早朝?”她斜倚在栏杆上,睡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放心,你家小Omega交给我不会出事情的......”
话音未落,傅笛薪突然扣住沈嘉兴的后脑深吻。信息素如暴风雪般席卷客厅,惊得门口保镖集体后退半步,直到沈嘉兴缺氧般揪住他衣领,Alpha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犬齿:“盖个私章。”
慕诗琪向后一退,翻了个白眼把睡衣兜帽扣上:“得,我这就去洗眼睛。”
沈嘉兴害羞的本想推开傅笛薪,但傅笛薪手中力没有松懈一分,丝毫不顾情面,满脸挑衅的看着慕诗琪,这是Alpha对自己Omega的独特占有欲。
慕诗琪无语道:“多大了,还和小孩一样幼稚,也就嘉兴能受的了。”
沈嘉兴红着脸把额头抵在傅笛薪肩窝,突然摸到他西装内袋的硬物——是支装着湛蓝色液体的安定剂。
“这是慕诗琪公司通过你给的那支蓝色药剂,研发的安定剂,虽然还不是真正的药剂,但是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你的病情。”傅笛薪压低声音,“如果...”喉结滚动了下,“如果你在我出差期间发病,让张叔立刻联系专机,我马上回来,知道吗?”
庭院传来直升机桨叶的轰鸣。沈嘉兴攥着那支冰凉的玻璃管,突然拽住傅笛薪的领带迫使他低头:“我知道了,先生,早点回来。”指尖划过腺体时留下三道红痕,“不然我就...”
“就怎么样?”傅笛薪眸色转深。
“我就天天去找慕依裳。”沈嘉兴说完就兔子似的窜上楼,留下Alpha对着空气磨牙。
沈嘉兴跑到阳台看着傅笛薪上飞机,大声喊道:“哥...”
直升机桨叶的轰鸣虽然很大声,但是傅笛薪依旧在吵杂的环境中听到他爱人的声音。
“哥,我在傅园等你回来。”沈嘉兴半个身子探出去,大声的喊道。飞机声过大,直到它飞走了,沈嘉兴还呆呆地看着天空没有挪开眼睛。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嘀”的一声。
沈嘉兴看着手机屏幕开心的笑了笑,将手机按在怀里,就好像傅笛薪此刻在拥抱他一样,屏幕上写着一段话:
【叫的好听,我很开心,等我回来也这么叫我!】。
“他听到了。”沈嘉兴开心的蹦蹦跳跳,牛奶味的信息素散发出来,里面全是甜蜜的味道。
慕依裳倚在廊柱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静静望着沈嘉兴痴笑的模样也笑了笑:“还挺可爱...”
沈嘉兴看着手机信息一遍又一遍,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连发梢都透着惹人怜爱。
慕依裳轻轻嗤笑一声,低喃道:“还真是......单纯得让人羡慕。”
她抬手想点燃烟,却又顿住,最终只是将烟捏在指间把玩。晨光透过玻璃花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衬得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愈发幽深。
——明明是同种人,可他们的恋爱真单纯。
——那我呢?我和他呢?
慕依裳注视着天空,看着沈嘉兴满脸幸福的模样,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眶逐渐湿润,记忆中的故人模样逐渐清晰。
记忆如潮水翻涌,恍惚间,她似乎又看见了那个人,记忆中的少年也曾年少轻狂,也这样抱过她,亲吻过她,在雨夜的屋檐下,在废弃的教堂里,在腺体被割裂的剧痛中……少年大喊的说着:“裳裳,快跑。”
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走,我跑不了,他也跑不了,我们都跑不了,在这场棋局中,我们都是牺牲品。
慕依裳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晨光刺眼得过分。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湿意,自己都愣了一下。
“……矫情,我早就不是曾经的自己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烟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裙摆扫过台阶时,薰衣草香散在风里,很快便被傅园浓郁的白兰地气息吞没。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