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暮色四合,慕诗琪的指甲深深陷入方向盘真皮包裹中。后视镜里,慕家祖宅的轮廓正在暮霭中扭曲变形,宛如一头蛰伏的怪兽。
“呕——“
慕依裳突然扑向车窗,指节发白地抓着车门把手。薰衣草味信息素失控地炸开,混杂着恐惧的酸涩,慕依裳死死按住后颈,那里有道三公分长的疤痕——那年她被按在老宅西厢房的罗汉榻上,混合着霉味的檀香熏得人作呕,而一把小刀的冷光正抵在她后颈,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后颈的腺体被生生割开。
慕诗琪将车子驶进深林,猛地踩下刹车,安全带勒进锁骨的疼痛让她清醒——就像三年前那个雨夜,当她踹开祠堂侧门时,看见慕依裳像破布娃娃般蜷缩在供桌下。
“呼吸,跟着我呼吸。”慕诗琪单手解开她的西装扣子,柑橘香如阳光刺破阴云般铺展开,她摸到慕依裳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冰凉的触感让心脏狠狠抽痛。
慕依裳突然开始发抖,那种颤抖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又看见,当年的情景。
一滴一滴的泪水掉落,声音逐渐哽咽,祖宅散发着恶心的臭味,腐败的味道全部一股脑地冲进慕依裳的鼻子里,慕依裳干呕着,强忍着才撑到现在。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坚持住,我一进去就想起当年的事情......”慕依裳哽咽的说,后颈腺体传来尖锐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当年发生的事情。
慕诗琪紧紧的抱着她心疼道:“不要想了,都过去了,会没事的......”
慕依裳放声大哭,在安抚信息素下逐渐平静,薰衣草香渐渐缠绕上柑橘调,像藤蔓攀附乔木。慕依裳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时,发现慕诗琪的右手手背有四个渗血的月牙印——是她刚才无意识掐出来的。
“对不起......姐姐......”
“傻话。”慕诗琪拧开保温杯递过去,蒸腾的热气里飘着洋甘菊香,“当年的事情你没有错...不要再沉溺于过往了,你该回来了,那个天之娇女该回来了,不要再想了......”
“......”慕依裳坚定的看着她。
车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噬。慕诗琪打开远光灯,光束劈开黑暗的样子,像极了她此刻眼中燃烧的决意。
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以前伤害我们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傅园
沈嘉兴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慕诗琪发来的消息:【等会来陪你~】。厨房飘来的糖醋排骨香气和现实形成荒诞的对比——他觉得自己像被装进玻璃罐的标本,所有人都隔着罐子安排他的生活。
“傅笛薪!”他光着脚踩进厨房,大理石地板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话音戛然而止。Alpha围裙带子勒出的腰线让他想起昨晚就是这双手臂把自己按在床头灌药,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傅笛薪手腕一抖,锅里的排骨裹上晶亮酱汁,他转身时,沈嘉兴看到他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油星:“医生说发病期间的信息素依赖症会持续两周。”锅铲轻敲了下沈嘉兴偷摸伸来的手指,“某个小混蛋昨天咬我肩膀的时候,可没说不愿意。”
“那是因为——你拿美色诱惑我,又不是我自愿的......”沈嘉兴耳尖瞬间红透,突然瞥见料理台上摊开的护照和机票。M国首都的航班信息像根冰锥扎进眼底。他猛地抓住傅笛薪的手腕:“你要去M国?”
油锅还在滋滋作响。傅笛薪沉默地关火,沾着酱汁的食指抹过沈嘉兴的嘴唇:“那个专家还没有消息,我想亲自去找找。”他尝到小Omega唇上甜中带苦的酱料味,“你下次发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没有时间再慢慢等消息了。”
沈嘉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后颈腺体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傅笛薪迅速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却看见对方踉跄后退两步:“所以你让诗琪来...是因为你要去给我找药剂?”这句话带着颤音,像把生锈的刀。
空气凝固了,傅笛薪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才发现沈嘉兴在发抖,西装裤口袋里的病历单硌着大腿——那上面“腺体排异反应加剧”的诊断结论被折成了小方块。
“听着。”傅笛薪咬破自己舌尖,铁锈味的信息素强势灌入沈嘉兴口腔,“我要你好好活着,活到...”他的声音突然哑了,“活到能跟我算账的那天。”
窗外传来慕诗琪跑车的引擎声。沈嘉兴把脸埋在Alpha胸口,闻到机票上航空油墨的味道:“账......早就结清了......”
慕诗琪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墨镜反射的冷光扫过客厅。沈嘉兴从傅笛薪怀里抬头时,正对上一双藏在蕾丝帽檐下的眼睛——像两枚浸在蜂蜜里的紫水晶。
“这位是慕依裳,我表妹。”慕诗琪摘下墨镜,丝绸手套划过沈嘉兴惊讶的脸庞,“来给傅总当临时监督员。”
慕依裳向前半步,洛丽塔裙摆绽开黑白相间的弧度。她身上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与慕诗琪的柑橘信息素交织成奇妙的和弦。沈嘉兴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个精致如娃娃的少女,连睫毛都像缀着星尘。沈嘉兴看得入迷挪不开眼睛,满脸的欣赏,自愧不如——慕依裳很好看。
慕依裳看了看傅笛薪,又看了看慕诗琪,自信的向沈嘉兴介绍自己:“您好,我是慕依裳,取名依靠的依,霓裳的裳。”
空气中顿时安静,沈嘉兴还未反应过来,傅笛薪倒是有些生气的看着慕诗琪:“你为什么把她带过来?”傅笛薪小气的上手捂住沈嘉兴那双移不开的眼睛。
沈嘉兴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礼,拍了拍傅笛薪的手,凑近些说:“你不要吓到人家。”转过身又对着慕依裳说“他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叫沈嘉兴,你叫我嘉兴就好。”
慕依裳看着沈嘉兴呆呆的模样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傅哥的脾气,不会放在心上的。”慕依裳将“傅哥”两个字念的稍微重一些,有趣的打量着沈嘉兴。
她突然对傅笛薪绽开笑容,这个称呼亲昵得让沈嘉兴手指一颤。
傅笛薪的手掌立刻又覆上沈嘉兴的眼睛:“慕诗琪。”Alpha的声音裹着冰碴,“解释。”
沈嘉兴抓着傅笛薪的手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嗯了一声。
晚餐时沈嘉兴数清了慕依裳叫了七次“傅哥”,每次尾音都像小猫爪子般轻轻上挑。他机械地咀嚼着糖醋排骨,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嘉兴?”慕诗琪突然推来蓝莓蛋糕,“你叉子戳到桌布咯。”
傅笛薪的餐刀在瓷盘上刮出刺耳声响。沈嘉兴这才发现自己把刺绣桌巾戳出了一个小洞。
晚饭过后,张叔带着她们上楼收拾客房,慕依裳仿佛不是第一次来,直奔二楼西侧的房间就进去了。
沈嘉兴收拾完了,准备睡下时却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一直想着刚刚慕依裳叫傅笛薪“傅哥”的事情,沈嘉兴摇了摇头,抱着枕头,脸庞深深的埋进,他感觉心好像被什么抓着了一般,十分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
傅笛薪一进屋就看见沈嘉兴没有开灯,屋内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床底的感应灯亮起,傅笛薪开着小灯看见闷得死死的沈嘉兴,无奈的叹了口气,上一次这个样子,还是因为傅笛薪工作到凌晨也没有回来时的样子,傅笛薪一看就知道沈嘉兴生气了。
傅笛薪低着头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掀开,凑到他的耳边抱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乖宝,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了”
沈嘉兴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逃避。
傅笛薪将其一把抱起放在腿上,傅笛薪将沈嘉兴的脸强行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你是不是答应过我,有事情第一时间和我说,身体不舒服也要第一时间和我说,对不对?”
沈嘉兴认清自己的内心实在是不好意思看着傅笛薪,扭过头去,小声嘟囔着:“......”
傅笛薪没有听清,深沉的望向他:“你看着我,好好说。”
“我...为什么她叫你傅哥。”沈嘉兴感到十分羞耻,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趴在傅笛薪的脖颈之间不愿意抬头。
傅笛薪抱着他摸了摸头释放出安抚信息素,听到答案不忍的笑了笑。
沈嘉兴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别笑了。”
“我是开心,你也会为了一点小事吃我的醋,我很开心...”傅笛薪认真得看着沈嘉兴,看着沈嘉兴得改变,他是最开心得那个,沈嘉兴慢慢的不自卑了,敢将心里事讲给傅笛薪听了。
午夜的风掀起纱帘,沈嘉兴把自己裹成茧。床垫下陷时,他闻到了白兰地信息素里混着的陌生薰衣草香。
“她是慕诗琪的表妹,小时候她们的关系就很好,我、赵嘉鸣和她们两个都认识,算得上是从小长大的交情。”傅笛薪的唇贴在他发烫的耳廓,“那时候她还没办公桌高,经常和慕诗琪一起到傅园找我。”
沈嘉兴猛地翻身,鼻尖撞上Alpha的锁骨:“可她为什么叫你傅哥...”
尾音消失在交叠的唇间。傅笛薪的吻带着惩罚意味,直到沈嘉兴缺氧般抓皱他的睡衣。
“想听我怎么叫你吗?”傅笛薪沙哑的声音滑进耳道,指尖抚过后颈发烫的腺体,“...老婆?宝贝?还是...”他的犬齿轻轻磨蹭那块软肉,“...老公?”
沈嘉兴的耳垂瞬间红得滴血,傅笛薪低笑着将人搂紧。沈嘉兴突然仰头堵住他的嘴。
月光照亮床头柜上的机票,M国的英文缩写被溅落的茶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你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我也想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还有你也可以喊我傅哥......”傅笛薪将沈嘉兴紧紧抱在怀里,痴情的注视着他,眼睛里写满了喜爱。
“我才不要这样喊你……不要脸”沈嘉兴头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