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它是它，我是我

──两天后，亡灵位面──

杨文昭已经在洞穴外站了两天了。

这两天来，洞穴内没有任何动静。

他很想知道芷汐现在怎么样了，但是洞穴外被天谴布置了一道结界，他破不开，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洞穴内。

芷汐平躺在宽大的石块上，寂灭之心悬浮于半空，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天谴侧身躺在芷汐身旁，手臂环过她的腰，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深紫色长发与她的黑发交缠在一起，

一缕若有若无的紫色力量从他的身上流出，穿过寂灭之心，转化为柔和的能量，汇入芷汐体内温养着她破碎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

芷汐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寂灭之心，它正在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紫金色纹路。耳旁是平稳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她侧头，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完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奥斯汀……？”

她愣了一瞬，目光扫过周围，这里还是那座洞穴，皓月破茧进化的地方。但空气中弥漫的天谴之力比之前浓郁了许多，仿佛整个亡灵位面的力量都在向这里汇聚。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寂灭之心上。

她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温润力量——那是天谴之力，正在通过寂灭之心被转化为她能承受的能量，一点一点修补着她灵魂上的裂痕。

是他救了我……

她让寂灭之心回到自己体内，闭眼感受体内的本内状况。

灵魂深处的裂痕还在，但已经被一层紫金色的薄膜包裹着，暂时不会继续恶化。

她尝试沟通体内本源，发现依旧没有完全解封。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第十道封印上，阻止她强行冲破。但她能感知到，自己的灵力已经足以媲美九阶巅峰。

不够。

她正要收回意识，却忽然感觉右耳传来一阵温热的刺痛。那刺痛感迅速变得湿润，伴随着柔软的触感。

她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那是什么──

而罪魁祸首正在变本加厉。

芷汐恼羞成怒，左手猛地朝那张妖孽的脸拍去。

“你属狗的吗！”

天谴抬起右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嘴角勾着一抹痞笑，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我以为你死了呢。”

芷汐心中那点因为他救了自己而产生的感激瞬间消散殆尽。

“松开！”她怒瞪他。

“我要是不呢？”

芷汐毫不犹豫抬腿踢去。

天谴却仿佛早有预料，环着她腰的左手不闪不避，反而在她腰侧轻轻挠了几下。

芷汐伸出的腿瞬间收回，身体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不受控制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放开……我……哈哈哈哈……”

天谴挑眉，抱着她跃起。

一个旋转间，两人已经站定。天谴顺势抓住她的双手，将她的双手放在其身后，低头看着她：

“还想打？”

芷汐冷笑，抬腿再次踢去，天谴抬脚阻拦。

两人你来我往，腿影交错间，芷汐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轻松化解。

最终，芷汐败下阵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天谴歪了歪头，那双竖瞳泛起玩味的光芒：

“我可是救了你，这样对救命恩人？”

“伪装成救命恩人的流氓吗？”芷汐冷笑。

天谴也不恼，反而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嗯……生灵之女的气息，确定对我有着极其的吸引力。控制不住呢。”

芷汐翻了个白眼：“松开。”

“让你再一次不要命的去强行冲破封印？”天谴语气泛起冷意。

“我必须回去。”

“你命都没了，怎么救他？”

“我有我自己的方法。”

“他就这么值得你不要命？”天谴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芷汐眼中带泪：“他是我的亲人……对我很重要。”

天谴眼波微澜，最终松开了她，

芷汐转身就要离开，天谴却再次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还没死透，你急什么？”

芷汐一顿：“你是说……”

“九头奇美拉沉睡了。”

芷汐反手抓住他的手：“那你可不可以唤醒皓月，让它带我回到他身边，我……”

“我唤不醒它。”

“骗人！你之前明明说了，你才是主导！你怎么──”

“它是它，我是我。即便以我为主导，它的灵魂与我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我能压制它，却无法唤醒它。”

他也没想到，皓月竟然会在漫长的进化中生成新的灵魂，与他共用九头奇美拉的身体。如今的他们，好比一体双魂。

“那你也一定有办法回去，对不对？”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天谴看着她，沉默片刻才开口。

“我若帮你，”他的声音缓下来，“那之后‘锚点’的事，我便不会再插手。”

“你确定要我现在帮你？”

“没错。”

天谴冷呵一声：“你还真是……找死。”

话音落下，整个亡灵位面的天谴之力骤然动荡。

天地之间，浓郁的暗紫色光芒如同潮水般翻涌，天空某处的空间开始寸寸碎裂，露出裂缝另一端隐约的光亮。

芷汐抬头看向天空。

天谴看了她一眼，横抱起她。

芷汐挣扎：“还有我的朋友杨文昭！”

天谴啧了一声：“麻烦。”

他抬手，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指尖飞出，穿过结界，落在杨文昭面前。

那是一团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的灵力球，带着他一同朝着天空中的裂缝飞去。

……

……

与此同时，永恒之塔试炼之地第四层中。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断忆、司马仙、穆宁三人联手对抗圣卫六号。

银白色的金属性灵力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圣卫六号的魔法杖中倾泻而出，每一次攻击都携带着足以碾碎山石的巨力。

断忆的盾牌已经碎裂了一半，司马仙的战锤上布满了凹痕，穆宁的身影在金属风暴中不断闪避，却始终无法突破圣卫六号的防线。

另一侧──

王原原重伤倒地，张放放正在为其治疗；绒毛和两只灵兽在周围游走，清理着那些剩余的亡灵骷髅，保护着两人。

圣采儿与麦兜对抗圣卫五号。

圣卫五号双剑上缠绕着水蓝色液态灵力，双剑每一次挥出都带出数道水刃，那剑光看似柔和，触碰到石壁却能将岩石切成光滑的镜面。

“泯月万刃！”

圣卫五号轻巧地侧身避开，灵力环绕周身，将循回之力隔绝在外的同时反击，一道剑光擦着圣采儿的肩膀掠过，带出一串血珠。

圣采儿后退数步，呼吸急促，灰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疲惫。

陈樱儿在后方，指挥麦兜时不时干扰，但五人都已经出现颓势。

她看着节节败退的同伴们，眼中满是焦急。

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她咬了咬牙，灵魂锁链中传递交流：

“我必须用兽神予以我的能力，但代价会很大。你们谁愿意与我配合？”

王原原，司马仙和穆宁立马回应：

“为了救团长，什么代价都值得！”

陈樱儿深吸一口气：“原原，你好好恢复，后面还需要你和采儿。采儿，你待会……”

灵魂锁链中的交流只在一瞬间完成，但圣采儿那一瞬间的分神，却被圣卫五号捕捉到了。

“这位小姐，”圣卫五号的身影出现在她身侧，水蓝色的剑光已然落下，“走神可是会输的哦！”

“砰──！”

圣采儿被打飞出去，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住，镰刀脱手插入不远处的石缝中。

“采儿！”

陈樱儿看着倒地的圣采儿，又看向前方仍旧气势汹汹的两名圣卫，眼中闪过决然。

“我不会再让你们阻拦我们救团长！”

她浮上半空。

灵魂圣衣在她身上浮现，粉色的光辉流淌在衣袖之间。她的身后，一道巨大而神圣的兽神虚影缓缓凝实，虚影周身萦绕着令人敬畏的神性威压。

“神降术──兽神神降！”

陈樱儿的双手快速结印，指尖溢出的灵力带着淡粉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司马仙和穆宁：

“灵魂赋能，予你兽神赐福，神力加身！”

巨大的神力波动席卷整个第四层。

粉色光点如同潮水般涌向司马仙与穆宁的身体，涌入他们的经脉，融入他们的灵力之中——

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暴涨，突破原本的极限，直逼九阶。

陈樱儿嘴角溢出鲜血，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被燃烧，但哪又如何？

“为了团长！打败他们！”

圣卫五号看着被神力包裹的两人，心中暗暗诧异：这小姑娘……竟然通过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强行把他们两人的实力提到了九阶。

圣卫六号也察觉到了战局的变化，他咧嘴一笑，眼中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真是一群疯子，有趣有趣！”

他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甚，魔法杖上灵力狂暴到了极点。

“万刃狱场！”

无数金属尖刺从四面八方同时炸起，如同地狱的囚笼般将司马仙和穆宁包围！

圣卫五号朝他看了一眼，无奈扶额：“完了，这家伙上头了。”

陈樱儿收起结印的双手，换了一个更加强势的手势，声音穿透整片战场：

“予你等，神威浩瀚──战无不胜！”

最后一道神力光芒注入了司马仙和穆宁的身体。

司马仙手中的战锤上燃起了粉金色的火焰，穆宁的链刃上缠绕着同样颜色的流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司马仙一锤砸向地面，将万刃狱场轰出一个缺口，穆宁的身影如同一道线般从那缺口中穿出，直刺圣卫六号的心脏。

圣卫六号挥动魔法杖，无数金属碎片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巨盾，穆宁的链刃刺在盾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圣采儿也挣扎着站起身，镰刀重回手中，死神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与兽神虚影交相辉映——

“神降术──死神神降！”

死神之力附着在司马仙与穆宁的武器之上。

圣采儿还未停止。

“六道循回，第一式，眼之循回！”

无形的循回之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圣卫五号与圣卫六号的视野骤然陷入黑暗，仿佛双目被某种力量凭空剥夺。

“现在！”圣采儿厉喝。

司马仙与穆宁说攻击接连落下。

“神圣之光！裁决！”

司马仙的战锤上凝聚着金色光芒，重重砸向圣卫六号。

“影杀阵！”

穆宁的身影一分为七，七道残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攻向圣卫五号，在空中交织出一张致命的绞杀网。

圣卫五号虽然目不能视，但凭借着对水元素的极致操控，双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水幕，试图拦截穆宁的攻击。

但穆宁的速度极快，那七道残影如同幻梦般穿透了水幕，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铠甲缝隙。

圣卫六号则被司马仙的裁决正面击中。

金属性灵力与神圣之光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轰鸣。

圣卫六号后退数步，魔法杖上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烬光锁链！”断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手中出现一个圆球，随后一道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炸裂，化作数十道光链缠绕住圣卫六号的身躯。

“试炼之地第四层，已全部通过。”

那道冰冷的女声响起时，圣卫五号与圣卫六号的身形同时化作两道流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