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的命，算我的了

圣卫八号的身形化作无数暗紫色的光点消散，那些源源不断的骷髅也随之崩解，化作灰烬。

只留下圣卫七号一人。

他随意地旋转手中的双刀，银白色的电弧在刀身上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啧，你们谁来？”

他抬手，刀尖指向众人：

“抗住我三招，让你们过。”

战场上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韩羽单膝跪地，重剑插在地面上支撑着身体，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

张放放掌心泛着柔和金光，为韩羽治疗那些因为强行使用牺牲与爆灵丹而崩裂的经脉。

林鑫被陈樱儿抱在怀中，已经完全昏死过去，断忆在为他治疗。

王原原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用破布条勒紧止血。

司马仙的战锤已经布满了裂痕，他的虎口被震裂，血顺着锤柄滴落。

穆宁靠在一根石柱上，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颤，左肩的衣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

只有陈樱儿因为一直待在后方，状态还算完好。

她将林鑫轻轻放平在地上，起身要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圣采儿从她身旁走过：

“我来。”

圣卫七号目光落在她身上：“确定就你一个吗？”

“采儿，我和你一起。”王原原挣扎着起身。

圣采儿点头。

她手中的镰刀已经横在身前，眼眸中翻涌着死神之力。

圣卫七号也不再废话，双刀交叉于胸前，刀刃上的雷电骤然暴亮：

“雷光──千闪！”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那一瞬间，无数道银白色的雷光从四面八方同时炸裂开来。

每一道雷光都如同一柄利刃，携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狂暴雷电之力，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圣采儿灵翼展开，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雷光之间穿梭。

王原原低喝一声，巨盾猛然砸向地面：

“磐石之壁！”

一面银白色的灵力墙壁从她脚下升起，硬抗住三道正面袭来的雷光，但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光如同暴雨般不断落下，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圣采儿在雷光缝隙中极速穿行，镰刀每一次挥出都能斩碎一道靠近她的雷光，但雷电的余波依然让她手指发麻。

太快了……而且太密集了。

她猛地一个侧身，一道雷光擦着她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她咬牙，灵力朝着手中的镰刀汇聚。

“死神七绝，第二绝——死之净！”

一道漆黑的波纹从她脚下扩散开来，将周围十丈范围内的雷光尽数净化。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喘息，圣卫七号的下一轮攻击已然到来——

他把刀身交叉于胸前，以双刀为中心浮现出一圈银白色的雷光，整片空间的雷霆仿佛正在被那两柄刀疯狂汲取，汇聚成一个不断扩大的雷球。

那雷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变形，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圣采儿微微喘了一口气，握着镰刀的手指略微收紧。

王原原将盾举至身前，巨灵神之力正在疯狂涌入盾牌。

……

──而另一边，亡灵位面──

古遗迹宫殿。

芷汐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周身被水绿与灰色色灵力包裹，它们正在剧烈翻涌着，如同两股相互撕扯的风暴。

她的眉头紧锁，额角不断渗出汗水，唇色苍白透明。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向前栽倒。

“汐儿！”

杨文昭及时抱住她。

芷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出去！”

“不！”

芷汐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我会……伤害你……快走……”

杨文昭紧紧抱着她。

“没关系的，汐儿。”

芷汐猛地将他推开，踉跄着跑出房间，展开灵翼就要腾空而起。

“汐儿！”

芷汐没有飞出多远。

她的灵翼在半空中剧烈震颤，那些污染正在疯狂侵蚀她的意识，灵翼骤然消散，整个人朝地面坠落。

杨文昭在她就要落到地面的瞬间接住了她。

芷汐在他怀中不住地颤抖，眼眸时而清明，时而混沌，时而又泛起诡异的猩红光芒。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汐儿，我在，”杨文昭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而温柔，却掩不住其中翻涌的心疼。

“我在，我在……”

他调动自身灵力，试图安抚她体内暴动的那股污染。

但那力量太过庞大，太过顽固，根本不是他这个八阶巅峰能够压制的。

芷汐眼眸清明了一瞬，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杨……文……昭……”

“我在。”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别……白费……”

杨文昭直接吻住了她。

灵力从他口中源源不断地渡入，试图安抚那躁动不安的灵魂。

那一刻，他的灵力与她的污染正面交锋，剧痛如同电流般贯穿他的全身，但他固执地没有松口。

失控的芷汐愣了一瞬，随即本能地咬住了他的唇。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化开，猩甜的铁锈味混合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让他心头一紧。

杨文昭没有松口

他固执地抱着怀中这个身体冰冷的少女，灵力如同流水般不断地送出去，哪怕自己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但他不能松手。

他怕一松手，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蠢货。”

杨文昭疲惫的抬眸看头。

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头深紫色长发垂落在深黑色长袍上，边缘有细微的紫金色光粒在不断逸散、湮灭，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眉眼妖异至极，竖瞳中翻涌着宇宙星云般的紫金色漩涡，深处有细碎的金芒如同星辰般在不断生灭流转。额心一枚极其精致复杂的暗金色九芒星符文正微微发着光。

他……是谁？

不远处，伊娜与骨龙君王正急速追来，两人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那人抬手，杨文昭便被一股力量拉开，整个人落到了赶来的骨龙君王背上。他想要挣扎，却被那力量牢牢按住。

那人抬眼看向骨龙君王身侧的伊娜。

“只有我能救她。”

“天谴，你──”伊娜眼中满是杀意。

骨龙君王发出低沉的咆哮，骨翼微微张开，显然也在戒备。

天谴看了一眼伊娜身后那些正在逼近的亡灵大军：

“他死了，你们也不好交差吧？”

伊娜看了一眼骨龙君王背上的杨文昭，又看了一眼被天谴抱起的芷汐，最终别开了眼，没再说话。

天谴不再理会他们，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杨文昭想要追上去，却被骨龙君王的一声低吼拦住了去路。

“祂说的没错……只有祂能救祂。你死了，我也不好跟塞勒斯交代。”伊娜开口。

……

……

──皓月破茧进化之地──

洞穴内，天谴把昏迷的芷汐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周身的灵力还在不断暴乱，即使昏迷也无法摆脱那些痛苦的折磨。

“这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灵魂怎么会变成这样……”

天谴垂眸看着她，伸手探向她的眉心。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没入她的意识深处。

随即，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破碎的实验台，冰冷的金属器械，被束缚在台上的幼小身体。

被截断又再生的四肢，注入体内的各种药剂，记录在册的冰冷数字。

尖叫、哭泣、求饶、麻木、空洞。

那些画面层层叠叠，每一帧都在渗着血。

天谴的手顿住了。

良久，他盯着芷汐痛苦的面容，那双星云般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与愤怒，还有一种……如同看到了镜中倒影般的熟悉。

“我都说了，人类该死。”

他在创世大陆的第一世，也曾经历过相似的命运。

亲人被残害、师长被杀害、友人为了阻止他坠入深渊而献祭。那些人类的贪婪与恶意，最终将他逼成了毁灭整个位面的天谴之神。

而眼前这个少女，也同样被剥去了尊严、反复利用、留下不可逆的灵魂创伤。

她的灵魂深处如同被无数细针穿透，每一道伤都在渗着无法愈合的血。

天谴的神色复杂了起来。

“再这样下去……你活不了多久了。”

他抬手，一缕暗金色的紫光没入她的眉心。

那光芒缓缓渗入她破碎的灵魂深处，一点一点地修补、安抚、镇压那些暴动的污染。

渐渐地，芷汐周身翻涌的灵力平复了下来。

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天谴收回手，看着她沉静的睡颜，沉默了很久。

最终开口：

“你的命，算我的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