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龙皓晨……死了

加陵关议事厅。

巨大的圆桌立体地图边缘，站立着四道蓝色虚影以及李正直的身影。

地图上魔族退兵的轨迹清晰可见，但此时议事厅内的气氛却比战时更加沉重。

邱永浩：“不可能！我绝不相信皓晨死了！”

李正直双手负在身后：“但进攻加陵关的魔族的确已经全部撤离。若不是他们认为目标已达成，不会如此干脆。”

陈宏宇：“万兽关也是一样的结果。”

“狗屁！那小子才不会死！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找回来！”

圣月话音未落，又一道虚影出现在议事厅中央。

杨皓涵叹气：“刚刚，永恒与创造之神印王座发出了哀鸣。”

“在不久前，我感受到它曾被点亮，但很快又再次沉寂。看来魔族传来的消息……是真的。”

议事厅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

御龙关战场上，魔族退兵后的硝烟还未散尽。

龙天印站在城墙上，目光却望向魔族腹地的方向。

他的手微微颤抖，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浓郁的杀意，如同一尊即将爆发的火山。

皓晨……

他的身形猛地跃起，朝着魔族腹地的方向飞去。

“龙殿主！”杨浩宇的身影一闪，拦在了他面前，“冷静！御龙关如今需要我们主持大局！且你现在过去于事无补！”

龙天印的眼中翻涌着沉重的伤痛与不甘，但他终究停下了脚步，缓缓落回城墙，望着不远处站在城垛上的龙星宇。

……

御龙关后方城市，安全屋中。

白玥倒在地上，周围是惊慌的人群。

“有人晕倒了！快叫治疗师！”

……

城墙之上，蒋虎浑身是伤，却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身边的夜华沉默地看着远方，手中的剑微微发颤。

蒋虎声音沙哑：“老师，你听到了吗？皓晨他……”

夜华闭了闭眼：“不，不会的。皓晨不会死的。”

蒋虎猛地转身：“白阿姨……我去看看白阿姨！”

夜华伸手想要拉住他：“你的伤！”

蒋虎已经跑远了。

……

加陵关城墙之上。

白晓沫抱着李馨，她的肩膀已经被泪水浸透。

李馨撕心裂肺：“不可能！弟弟怎么可能会死呢？”

白晓沫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馨儿……”

与此同时，

六大关隘的任务接待中心都同时亮起一道红色的紧急任务。

播报的声音传遍六大关隘的每一个角落：

“传盟主令：帝级及以上猎魔团即刻前往魔族，搜救帅级六十四号猎魔团！一定要将他们接回来！”

没有人问他们是否活着。

没有人敢问。

……

……

蚀骨荒漠中，雨水渐渐大了起来。

陈樱儿跪在龙皓晨身边，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

“团长，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只会躲在你身后。如果我能更努力一点，是不是你就不会死了？”

林鑫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会炼那么多种丹药，但却没有一种能救你……是我没用。”

韩羽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没用的是我。我明明是你的扈从骑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算什么扈从骑士！该死的是我！”

王原原哽咽：“明明我们说好要一起同生共死的。”

司马仙一拳砸在沙地上，溅起泥水：

“我们现在却连为你报仇都做不到！”

穆宁闭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圣采儿沉默地站在一旁。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看着龙皓晨的脸，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龙皓晨的额头上忽然亮起一个绿色的符文。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符文传出：

“龙皓晨！龙皓晨你还好吗？”

韩羽猛地抬头：“是夜小泪！”

“大龙，大龙，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我留给龙皓晨的精神联系好像快消失了！”

“快消失？！那就是还没……”

韩羽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光：“走，去梦幻天堂！团长说不定还有救！”

众人眼中燃着星火。

……

──亡灵位面──

皓月破茧进化之地。

巨大的骨龙从天而降，芷汐从骨龙背上一跃而下，落在洞穴入口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骨龙君王与伊娜：“你们都远离这里，我自己进去看看。”

骨龙君王飞走，伊娜抬手，示意其他亡灵在外等待。

奥古斯丁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投向那座巨大的洞穴入口。

洞穴深处，一只幼小的皓月正蜷缩在中央，发出痛苦的哀嚎。

“皓月？”芷汐快步上前。

小皓月抬起头，懵懂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茫然与恐惧。

芷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

“皓月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发生什么了？”

小皓月忽然挣扎起来，想要从她怀中挣脱。

芷汐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皓月猛地咬了一口她的手腕。

“嘶——”

鲜血从伤口渗出，小皓月愣住了，随即它的眼神骤然变了，一道的声音在芷汐脑海中响起：

“你受伤了？”

芷汐眉头皱得更紧：“皓月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道声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的灵魂怎么这么虚弱？”

“这些事之后再说，”芷汐语气急切，“皓月到底怎么了？”

芷汐脑海中安静了一瞬。

随后，声音再次响起：

“龙皓晨死了。”

“什么？”

“龙皓晨死了。”

“不可能！”芷汐声音骤然拔高，“他若是死了，你的意识就该……”

“血契，我才是主导。”

“……”

芷汐抱着小皓月的指尖微微发抖。

“这一次，”天谴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是你输了，息。”

“他不会死！”芷汐语气执拗，“我当初在春晨手链里注入过我的本源！哪怕没了生机，我也能把他救回来！”

“可你，回不去。”

芷汐攥紧了拳头。

“……既然你的意识没有沉睡，那皓月的进化会很快吧？”

“想让我帮你？”天谴语气玩味，“我又凭什么帮你？”

“六千多年了，”芷汐目光落在小皓月那双混沌的眼眸上，“这个世界就没有值得你改变想法的事吗？”

“没有。”

芷汐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放下皓月，转身朝洞穴外走去。

“我让你走了吗？回来！”

芷汐脚步不停。

“你的灵魂怎么了？回来！”

“滚。”

“你别后悔。”天谴声音沉下来，变得极其阴冷。

芷汐猛地转头，眼中充斥着怒意：“没了你，这个世界还不转了吗？”

“呵。”天谴冷笑一声，不再开口。

芷汐走出洞穴。

伊娜迎上来：“塞勒斯，奥斯汀格里芬怎么样了？”

“不用管他，也别靠近他。继续寻找魔神柱旧址。”

奥古斯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塞勒斯，您似乎状态不太好。”

“不用担心我。”芷汐看向远方，“伊娜，带我回去吧。”

伊娜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多问，带着芷汐离开。

奥古斯丁让其他亡灵都回去沉眠，自己则跃上骨龙君王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洞穴，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

古遗迹宫殿。

伊娜和芷汐降落在一片残破的庭院中。

芷汐跳地，脚步有些虚浮。

“谢谢你，伊娜。”

伊娜正要开口，另一道身影已经快步从宫殿中走了出来。

“汐儿！”

杨文昭来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

芷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伊娜识趣地离开。

杨文昭没有多问，伸手拉过她的手腕：

“我们进去说。”

他的掌心温热，与亡灵位面无处不在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芷汐任由他拉着自己走进了那间被亡灵们临时搭建起来的、还算完好的房间。

房间并不远，不过十米的距离。

门关上后，杨文昭回头──

他看到芷汐的眼眶已经湿了。

“汐儿？”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两人在简陋的桌边坐下。

杨文昭刚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芷汐已经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杨文昭愣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

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掌心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

许久，

芷汐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杨文昭……”

“嗯？”

“他死了。”

杨文昭的手顿了一下。

“龙皓晨……死了。”

窗外，亡灵位面的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呜的低鸣。

杨文昭将芷汐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