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自己想

与此同时，逆天魔龙柱所在空间。

芷汐盘腿坐在一堆散落的书籍中间，手中握着一支笔，面前的摊开的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推演。

这些天她一直泡在这里，几乎把整个书阁的典籍都搬了过来。她的寂灭之心悬浮在逆天魔龙柱附近，灰绿交织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与柱身上那些古老的龙鳞纹路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她这些天发现了一个锚点。

一个极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坐标，藏匿在逆天魔龙柱的深处。她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对应创世大陆的锚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八九不离十。可是这个锚点太脆弱了，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细线。

她最近一直在研究怎么增强它，又怎么不让枫秀发现。

她手中的笔在纸上划了几道不规则的线条，又停下。

“该休息了。”

枫秀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芷汐手中的笔顿住，回头看去。

“你怎么来了？”芷汐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明天我就要去梦幻天堂了。”

芷汐一愣，快速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摊开的典籍和写满标记的羊皮纸，有些懊恼地揉了一下眉心。

“明天？看来是我太废寝忘食了。”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芷汐看向他。

枫秀摇头：“不需要。”

芷汐看了他片刻，才开口问道：“枫秀，生命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枫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揣度她这个问题的用意。

“你还是觉得我会伤害梦幻天堂的生灵？”

芷汐摇头：“我只是不知道你说的登神路要怎么开启……”

枫秀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书堆边缘坐下：“它们之后只会虚弱一段时间，你放心。”

芷汐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她将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换了个问题：“我很好奇，真的消灭了天谴你会做什么？”

“做什么……”

“是呀。”芷汐歪了歪头，“天谴这个最大的威胁解除了，魔族会如何？这难道不是你这位魔神皇该考虑的嘛？”

枫秀眼神微眯：“你想的是不是太远了？”

“确实是，但是我很好奇嘛。”芷汐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特别坦然。

枫秀将问题抛了回来：“那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芷汐心中百感交集。

这人真的是套不了话。

芷汐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我觉得……可以重建魔族秩序、重新定义人魔关系。”

枫秀微微挑眉，语气中含着一丝玩味：“看来你很不满意现在的魔族秩序与人魔关系。”

芷汐没有否认：“这和我心中理想的世界差很远。”

“你那样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确实。”芷汐说，“所以我需要一场实验。比如那满目创伤的创世大陆。”

枫秀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创世大陆……你对它的执念，似乎比我们这些魔族还深。”

“或许是我的使命使然。”芷汐看着他，“你难道不想回你的故乡吗？”

枫秀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芷汐身上移开，落在那根通天彻地的逆天魔龙柱上，像是在看一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又像是在看一片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自我成为魔神皇，接受传承记忆后，那片土地对我来说既熟悉到骨髓，又陌生到如同幻影。”他的声音平淡，但却带着些许沉重，“一个记忆中的故乡和一张未完成的图纸没有区别。创世大陆再美，也已经成了历史。而圣魔大陆——是我魔族一手缔造的现在。”

芷汐看着他的侧脸：“可先不说人魔之间不会有和平。就单单魔族得不到这位面的认可，魔族也会灭亡。”

枫秀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为了我族大业，我必须成神，对抗天谴。”

“枫秀，你是一位优秀的皇。可我看不清你对人类的态度，这场圣战，又会给你带来什么？”

“你希望我停战？”

“我并不喜欢战争，但我清楚这是人魔的恩怨。”芷汐的声音满含探究之意，“不过，我很想知道魔族是不是一直在圈养人类？”

枫秀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唇角微微扬起:“很聪明。”

芷汐叹了口气。

六千多年来，无数的种族都被魔族同化、毁灭，唯有人族顽强反抗着。深知位面差别的她能感受到──魔族倾巢而出，完全可以覆灭人族，但他们没有。

再结合瓦沙克所说，她不难猜出魔族的意图。

当初定下这套谋划的魔神皇，看得确实很远。

“怜悯他们？”枫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们可是让你受尽了苦头。”

芷汐语气平静:“人族身上的韧性，并不需要我的怜悯。”

枫秀的眼中很难得的闪过一丝诧异。

芷汐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微微歪头:“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枫秀低笑了一声:“若是你流露出怜悯，我倒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了。”

芷汐狐疑地看着他:“你总不会是觉得女性充满圣母之心吧？”

枫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我所见的女子都过于感性，你很不一样。”

芷汐挑眉:“嗯？魔族女子也会有人族一般的感情吗？”

“我眼中，魔族只有强弱与价值。”

芷汐追问:“哦？那人族呢？”

枫秀竟然认真思考了片刻:“我所遇人族女子不过两大称号级猎魔团，她们不够强。”

芷汐调笑道:“那我很好奇，到底什么人让你觉得女子过于感性？”

枫秀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情绪。

“这么好奇我的过往？”

芷汐点头：“嗯呐，八卦。”

枫秀眸光微微一沉：“只是八卦的话，我没必要告诉你。”

芷汐就喜欢看枫秀吃瘪的样子。

“那你怎么样才告诉我啊？”

枫秀目光微澜：“……自己想。”

芷汐撇了撇嘴，换了话题:“我还有个问题，你若是失败了，怎么办？”

枫秀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你希望我失败？”

芷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这是假设，假设！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安全回来啦。”

“是吗？”

“当然了！”芷汐理直气壮道，“你还答应了跟我去其他地方玩呢。”

枫秀伸出手，指尖轻轻捋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那就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