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藏在心底的喜欢

傍晚的集市依旧热闹，商贩们吆喝声、烤肉的香气，街道上行人匆匆。

芷汐和蒋虎有说有笑的离开集市，向御龙关城门口方向，芷汐手上拿了些吃食和水果，是买给三团的，因为芷汐想着自己队友训练一天了，吃到外面的垃圾食品肯定很开心！

蒋虎手上抱着两袋米，额头上还带着些许汗，果然运动一下就不冷了。

芷汐伸手去拿他抱着的一袋米时，他下意识躲了一下，“重，我来就好。”

芷汐没太在意，只是笑着打趣：“虎子哥，你在兵营里也这么不爱说话吗？”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憋出一句：“……嗯。”

“虎子哥，你还是没怎么变呀！”

他并不是不爱说的人，其实是这几年在御龙关磨砺，早已退去稚气，唯独在她面前，仍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他知道与芷汐没有可能，她也拒绝过自己，自己本也以为这几年已经忘记了，但那天救他时，他还是克制不住对她的喜欢。

他的喜欢是克制的，所以他们并肩而行时，他总是刻意保持半步的距离，既不会太远显得疏离，又不会太近让她不适；她说话时，他会不自觉地盯着她的侧脸，又在她转头迅速移开视线。

此时的城门口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顿住。

龙皓晨的士级一号猎魔团接了送物资到御龙关的任务，刚到御龙关城门口不久，却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芷汐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她的笑容明媚得刺眼。而那个男的此刻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那个男的是……谁？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团长？怎么了？”身后的林鑫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龙皓晨没有回答，一直盯着芷汐的方向，手不自觉地收紧。

“咦，那不是汐儿吗？太好了她没事！”陈樱儿抓着林鑫的手臂，言语中全是欣喜。

“嗯，不枉我们跑一趟！”王原原点头。

他们团几天前也收到了“御龙关请求支援”的任务，但因他们离得远没去，两天前在圣城遇见从御龙关回来的五六号猎魔团，从他们那里得知御龙关的惨状以及三团的芷汐昏迷。龙皓晨担心与他们商量接个任务去御龙关看看芷汐，他们全票通过毕竟芷汐也是他们的朋友，这便有了一团在御龙关门口这一幕。

“她身边的人是谁呀？”司马仙发现了华点，一语惊醒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龙皓晨。

“咳，团长，我们先进城。”林鑫拽着司马仙，冲其余四人挤眉弄眼。

“对，我们先走！”六人推着货一溜烟就进城了。

“他们不会有事吗？”王原原有些担心。

“原原姐，你放心，不会的，我们团长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对汐儿多好多上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汐儿那就更不用说啦，她肯定能解决。”陈樱儿抓住王原原手臂解释。

……

“哥哥？”芷汐忽然抬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撞上龙皓晨的视线。

蒋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龙皓晨站在那里，一身白金骑士制服，夕阳的光落在他身后，很有神性。

“那是皓晨？”蒋虎言语中含着惊喜，想不到几年没见那个小萝卜头样的少年已经有他那么高了。

“嗯，我们去打招呼！”芷汐想去拿他怀里的米，但蒋虎拒绝了，“你先去，我很快就跟上。”

“好！”

城门口，龙皓晨知道她发现自己了，他本该上前打招呼，问她伤好了吗就出来瞎逛，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待芷汐跑到他跟前，歪头叫他，他才意识道自己情绪外泄了。

芷汐察觉到异样，眨了眨眼，“哥，怎么了？”

他收敛情绪，嗓音低缓：“你的伤好了？”

“嗯？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你怎么也来御龙关了？”芷汐好奇。

龙皓晨脸不红心不跳的鬼扯：“刚好来这里做任务，听说的。”

“这样嘛？”不信

“嗯，那人是谁？”龙皓晨自然而然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芷汐本想直说出口的名字，因刚才他的异样，便玩味道：“他呀～等下你就知道了。”

这时蒋虎也来到两人面前，龙皓晨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蒋虎身上，他没说话，但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蒋虎身体一僵，感受到龙皓晨对他似乎抱有敌意，心中疑惑他是不是没认出自己，“皓晨，我是蒋虎呀，好久不见！”

这话一出，龙皓晨好似明白了刚才芷汐言语中的玩味。

龙皓晨缓步走近，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眼底却沉得发冷：“虎哥，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平静，可蒋虎却莫名感到一阵压迫感，“嗯，多年不见你都和我一样高了。”这小子怎么回事？

芷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涌，心里啧了一声，故意举起手里拿着的吃食：“哥，你看，这是我和虎子哥买的零食。”

龙皓晨的目光落在零食上，笑意未达眼底，“嗯。”他忽然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材包，“我帮你拿。”

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再回想起刚才龙皓晨的神情，蒋虎似乎明白了，他的眸光暗了暗。

“谢谢。”芷汐笑了笑，心中惊呼，等下得先开溜！

龙皓晨的视线越过她，看向蒋虎，那是无声的宣示。

一路上，三人同行，气氛微妙。

两人分别站在芷汐身侧，蒋虎总是刻意避开龙皓晨的视线，偶尔偷看她一眼，又迅速低头。

因两人不聊天，芷汐只能兴致勃勃地讲着集市上的趣事。

直到在住处门口看见圣采儿时，芷汐才觉得解放了，她立马拿过龙皓晨手里的吃食，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更不给蒋虎开口的机会：“哥，虎子哥，你们好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采儿来接我了，我就先回去啦！”

“采儿！”跑得那叫个快。

……

“没想到我们三人会在御龙关重聚，听汐儿说你现在是士级一号猎魔团的队长了？”

“嗯。”龙皓晨语气平和，“你呢？一直都在御龙关？”

“是啊，十二岁入伍，除了不久前被召去圣城，再没离开过。”蒋虎发现龙皓晨对他的敌意消失了，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倒是你，变化真大，小时候明明没我高，现在……”他比划了下，摇头，“啧，骑士殿的天才，果然不一样。”

龙皓晨的目光停留在蒋虎腰间挂着的木制短刀，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虎哥，你居然还留着。”

蒋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接下来放在手上，笑道：“当然要留着。那晚我们一起练剑，你说要当最强的骑士……”他忽的顿住，苦笑着摇头，“现在你真的做到了。”

两人眼中流露出怀念，记忆中的画面清晰起来──两个满身尘土的少年，在盛夏的草坪上比试剑术，木剑相交的脆响回荡在耳边。

“你当时用的那招突刺，”龙皓晨突然开口，“角度太正了。”

蒋虎一愣，随即大笑:“所以你个臭小子早就看穿我的破绽！那次比试是故意输给我的？”

龙皓晨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第二次比试就赢回来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蒋虎摩挲着木剑，忽然问道：“你回奥丁镇看过吗？”

龙皓晨摇头，他这些年都在修炼，没回去看过。

“我在这边见过太多伤亡与魔族，我以为我已经忘记那年魔族入侵我们小镇所带给我的恐惧了。直到两天前，我差点又被魔族杀死，我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救不了自己的副团长。是她从天而降，救了我。”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但很快，那抹笑意又谈了下去。

“皓晨。”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还记得小时候，镇上的老约翰说过的话吗？”

龙皓晨侧目：“什么话？”

“他说……有些人就像天上的星星，你看得见，但永远够不着。”蒋虎笑了笑，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剑，“那时候我不信，觉得只有拼命练剑，总有一天能成为最强的骑士。”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嘴角带着几分苦涩，“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距离，不是努力就能缩短的。”

龙皓晨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御龙关的寒风跃过城墙，蒋虎的声音混在风里，坚定而有力：“我喜欢她。”

龙皓晨指节微微收紧，眸色沉了几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威胁到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他会因芷汐甜腻腻的叫他虎子哥哥一样，感觉自己的地位被威胁了。

紧接着他又听见，蒋虎苦笑了一声：“但我知道，我没可能。”

“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普通骑士？”蒋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释然，“我只是个的三阶骑士，而她……是能改变战场的人。”

龙皓晨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为什么不试试？”

蒋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试试？怎么试？”他摇了摇头，“在小时候，我早已被她拒绝过了。”他的语气带着自嘲，但眼神却很清醒。 “所以这一次见到她，我小心翼翼的藏起对她的心思，我和她只是朋友。”

“而且我看得出来……”他直视龙皓晨的眼睛，“你也喜欢她，对吧？”

他知道芷汐是他捡到的，并不意外。

龙皓晨没有否认，只是语气有些低迷，“她现在应该没有这样的心思。”

“是啊。”蒋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皓晨，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在奥丁镇后山比试，谁输了就得帮对方做一件事吗？”

龙皓晨回忆了下，点头：“记得，你输了，帮我砍了一周的柴。”

蒋虎笑了：“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认定的事，就一定要赢。”

最后蒋虎拍了拍他的肩，像小时候那样，“所以，加油吧。”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未言的情绪——羡慕，祝福，还有一丝释然。

龙皓晨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御龙关的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