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镇

进入矿洞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诡异。矿道两侧的岩壁潮湿阴冷，但每隔几米就能看到那种带有金色脉络的矿石嵌在岩层里，像黑暗中眨动的眼睛。艾克用魔法光球照明，光球发出的白光在接触到金色脉络时会扭曲、折射，在岩壁上投出怪异的影子。

“这些矿石在吸收魔力。”艾克低声说，“难怪矿灯会熄灭——普通火把的光热也是一种低阶魔力表现形式。”

老鸡不太懂这些，他只是紧紧跟着艾克的脚步。越往里走，空气越闷热，还多了种奇怪的嗡鸣声，像是远处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到达第二层平台时，格鲁夫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那三个矿工说，他们在这里休息时听到了歌声，然后就鬼使神差地继续往下走……等我们发现时，他们倒在第三层的岔道口，手里还握着这种石头。”

他举起另一块矿石，这块的金色脉络更多，几乎覆盖了整个表面。矿石在魔法光球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

艾克接过矿石，正要仔细查看，突然——

歌声响起了。

那声音很难形容，像是女声合唱，又像是风穿过狭窄岩缝的呼啸，还掺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高音。歌声没有明确的旋律，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让人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加速。

老鸡感到一阵头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他赶紧扶住岩壁，却发现手下的石头正在发热——不是温度的热，而是一种奇怪的、脉冲式的热感，和他的心跳同步。

“是共振！”艾克喊道，“这些矿石在和某种频率共振！堵住耳朵！”

但已经晚了。歌声越来越响，岩壁上的金色脉络开始发光，光芒随着歌声的节奏明暗变化。老鸡看到格鲁夫眼神涣散，正一步步走向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格鲁夫！停下！”艾克试图拉住他，却被矿工头子一把甩开。常年劳作的力量让艾克撞在岩壁上，魔法光球差点熄灭。

老鸡咬咬牙，拔出手枪。他不知道该射什么，但总觉得必须做点什么。

今天的那发钻石黄金子弹【老鸡给子弹取的名字】还没用。

他瞄准了一块发光最强烈的矿石，扣动扳机。

“砰！”

子弹没有击中矿石。

在飞出枪管的瞬间，它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了轨迹，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击中了岩壁上一处毫不起眼的凹陷。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矿洞中。就在那一刻，所有的歌声戛然而止。

不，不是停止——是被另一种声音覆盖了。

从子弹击中的凹陷处，传来了另一种旋律。古老、低沉、像是巨大的钟在深水中敲响。这声音与之前的歌声截然不同，它稳定、持续，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岩壁上的金色脉络停止了搏动，光芒渐渐暗淡。格鲁夫晃了晃脑袋，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刚才怎么了？”

艾克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子弹击中的地方。凹陷处，子弹嵌在岩石里，周围的岩层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这是……”艾克用手指触摸裂纹，脸色一变，“白星石矿脉！原来如此！”

他转向老鸡，眼睛在魔法光球的映照下闪闪发亮：“这些金色脉络矿石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是某种生物寄生在白星石矿脉上产生的‘病变组织’。白星石有稳定魔力场的特性，而这些病变矿石会释放特定频率的振动，干扰周围的魔力乃至生物神经！”

“歌声是它们共振时产生的副产品。”艾克越说越快，“你的子弹击中了病变矿脉与白星石矿脉的交界点，破坏了共振结构，白星石的稳定特性暂时压制了病变矿石！”

老鸡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嵌在岩石里的那颗子弹，正在发生变化。

钻石黄金的弹头表面，那些细密的金色纹路正在向周围的岩层蔓延。不是物理上的蔓延，而是像投影般的光纹。光纹渗入裂纹，与白星石的乳白色光芒交融，形成一种淡金色的光泽。

更奇怪的是，老鸡感觉到手枪的重量变了。他低头看去，发现枪身也浮现出同样的金色纹路——不是短暂出现，而是像烙印般刻在了金属表面。

“你的枪……”艾克也注意到了，“它在吸收白星石的能量？”

话音未落，矿洞深处传来了新的声音。

不是歌声，而是某种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像是巨兽的脚步，又像是……心跳。

“下面有东西醒了。”格鲁夫脸色惨白，“我们得离开这里！”

“已经来不及了。”艾克看向通往第三层的阶梯，“你们听。”

撞击声正在靠近。伴随着的还有岩石碎裂的声音，和某种湿滑物体摩擦地面的粘腻声响。

老鸡握紧手枪，突然发现扳机旁多了个以前没有的小部件——一个可以滑动的金属片。他下意识拨动它。

“咔嚓。”

枪身内部传来机械结构变化的声音。老鸡愣住，因为他感觉到——子弹上膛了。不是钻石黄金子弹，而是普通的、实心的金属弹。

老骥这是？……普通子弹？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

艾克也看到了变化，但没时间细究。因为从阶梯下，一只庞然大物正缓缓升起。

那东西有着岩石般的灰白色表皮，但表皮上布满金色的、搏动的脉络。它没有明确的头部，身体前端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是密密麻麻的、水晶般的牙齿。八条粗壮的附肢支撑着身体，每条附肢末端都是锋利的骨刺。

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那里镶嵌着数十块病变矿石，每块都在发光，彼此之间用金色脉络连接，形成一个发光的网络。

“矿石寄生体……”艾克倒吸一口凉气，“病变矿石的源头！它吃矿石维生，并在体内培养更多的病变组织！”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背部的矿石网络光芒大盛。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更强烈、更具压迫感。

老鸡感到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模糊。他咬紧牙关，抬起手枪——现在里面装的是普通子弹——瞄准怪物背部的矿石网络。

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比想象中小，枪声也清脆许多。子弹击中了一块矿石，迸出火花，但矿石只是出现了一道裂纹，并未碎裂。

怪物被激怒了，它挥动一条附肢，朝老鸡横扫而来。老鸡本能地向后翻滚——闪避天赋再次救了他一命。附肢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岩石地面裂开一道深沟。

“普通子弹威力不够！”艾克喊道，同时双手结印，释放出一道冰霜射线。射线击中怪物表皮，却只在表面凝结了一层薄冰，金色脉络一搏动，冰层就碎裂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