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公会大厅依旧喧嚣，麦酒气混着汗味在空气里浮沉。老鸡挤过几张闹哄哄的桌子，皮革新衣摩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让他有点不自在——总感觉这五枚银币换来的“上好黄牛皮”，硬得有点像腌过头的老牛皮。

F级任务板前依旧冷清。还是那三张羊皮纸：【收集止血草】、【清理下水道口】、【驱赶仓库老鼠】。老鸡盯着最后那张，报酬六铜币。他算了算，要赚够接下来几天的住宿和饭钱，得抓……好多好多只老鼠。

老骥……就这个得了。

他嘟囔着，伸手揭下了那张任务单。

刚转身，就和一个瘦高的人影撞了个满怀。对方“哎哟”一声，怀里抱的一卷地图差点散落。

老鸡赶紧后退，发现撞到的是昨天队伍里的法师艾克。他今天没穿法袍，换了一身朴素的灰布衣，眼镜后面那双总是若有所思的眼睛此刻正打量着老鸡。

“是你啊。”艾克扶正眼镜，目光在老鸡的新皮甲上停顿了一瞬，嘴角似乎微妙地抽动了一下，“接任务？驱鼠？F级任务里性价比最低的。”

老骥没得选啊，别的更麻烦啊……

艾克点点头，没再多说，侧身让开路。老鸡走了几步，又被他叫住。

“昨天那件事……”艾克的声音压低了些，“公会里有人议论。‘井水冰雹’的说法传开了。你……自己小心点。鸡兔城看似松散，但某些情报传递的速度，快得惊人。”

老鸡心里一紧，想起面包店老板娘的警告。“谢、谢谢。”

“不必。只是觉得你那种……呃，‘弹道艺术’，很有意思。从能量转化效率看，极不经济，但效果出奇。”艾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学者般的好奇，随即又恢复了平淡，“祝你好运，希望老鼠不会也引发‘气象灾害’。”

老鸡抱着任务单，有点懵地走向柜台。弹道艺术？气象灾害？这法师说话真费脑子。

柜台后的青年登记了任务，给了他一个简陋的地址条：“南区旧仓库，找看门人老莫顿。提醒你，那儿的老鼠……有点特别。”

能特别到哪儿去？老鼠不就是老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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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紧挨着城墙根，建筑低矮杂乱，石板路缝隙里长出顽强的杂草。旧仓库是一栋孤零零的长条形石木混合建筑，墙皮剥落，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一个驼背老头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斗，脚边趴着一只毛都秃了大半的老黄狗。

“老莫顿？”老鸡上前。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任务单，鼻子里哼出一股烟。“又是公会派来的？进去吧。动静小点，别把我最后几袋陈麦子祸害了。”他指了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老鼠在东北角那堆空木桶后面做窝。最近特别猖獗，咬坏了我两副皮手套。”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堆积的麻袋、生锈的工具、废弃的车架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谷物霉变、木头腐朽和动物粪便混合的沉闷气味。

老鸡蹑手蹑脚走向东北角。那里堆着几十个半人高的空木桶。他刚靠近，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还有轻微的“吱吱”声。

他从旁边捡起一根破木棍，屏住呼吸，慢慢绕到木桶堆侧面。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的“老鼠”，确实有点特别。它们比寻常老鼠大了差不多一倍，毛色不是灰黑，而是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最奇特的是它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沉的红光，像是烧尽的炭火余烬。而且，它们似乎异常机警。老鸡刚一露头，几只正在啃咬木桶边缘的老鼠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红点般的眼睛锁定了他的方向。

老骥这特么是几个铜币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老骥不要啊！

下一秒，七八只暗红老鼠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后腿一蹬，像几道红色短箭，径直朝老鸡的面门扑来！速度奇快，完全不像普通老鼠！

老骥啊啊啊啊

老鸡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他脚下一绊，以一个极其狼狈但恰到好处的姿势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先两只老鼠的扑咬。老鼠擦着他的鼻尖飞过，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味。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顺手把手里的木棍胡乱挥舞。木棍砸在地上、桶上，发出乒乓的响声，却几乎打不中那些迅捷的红影。老鼠们异常灵活，在杂物间穿梭跳跃，不时再次扑击，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的手脚、甚至脖子等裸露或防护薄弱的地方下口。

老骥成精了是吧！这是？

老鸡气喘吁吁，背上新买的皮甲被一只老鼠的利爪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意识到，这任务绝对不止F级！这老鼠不对劲！

一只格外肥壮的红眼老鼠趁他挥舞木棍的间隙，闪电般窜上他的小腿，隔着皮裤都能感觉到那尖锐的啃咬感。老鸡吃痛，猛地一脚踢出，老鼠被甩飞出去，撞在木桶上，发出“砰”的一声，但翻滚一圈，甩甩头，居然又站了起来，红眼睛死死盯着他。

跑！必须跑出去！

老鸡转身就往仓库门口冲。老鼠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吱吱的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眼看门口的光亮就在前方，他脚踝却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是一截丢在地上的旧缰绳。

老骥哇袄！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坑大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