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今晚与平常不太一样
严浩翔打算带贺峻霖去个地方,就他们俩,不带别人
沁芳阁门上的红漆因时间的长久脱落出斑驳的木底,沉重的门锁生着锈斑,紧紧的关着,整座殿都透着萧索
这是他母妃生前的寝殿
如果生骨生肉的场面让贺峻霖害怕,那他给他讲故事,他会不会就不害怕了?
角落杂草疯长,蛛网在梁柱间低垂。殿内窗棂残破,灰尘覆满朱红宫墙,褪色帷幔在风中簌簌作响,满地灰尘,一片死寂
这让贺峻霖联想到他那破院子,杂草也是这样的肆意生长,窗棂也是这样的不完整
“进来”
严浩翔绣金边的靴子迈过破败的门槛,华丽的锦袍在踏上布满灰的地砖时染了尘,两个人衣着矜贵此刻站在这种荒凉地方,浑身都透着格格不入
风还裹着寒,吹响了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发出并不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沁芳阁成了唯一的声
严浩翔也不在意自己身上穿的有多贵重,在满是尘土的台阶上就那么随意地坐下,贺峻霖也不是个矫情的,无言的在他旁边坐好等他的下文
“不嫌弃这殿破?”
“自然不嫌”
严浩翔抚上贺峻霖的脸,那双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滞了,连呼吸都显得多余,严浩翔只觉得心跳加快,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不害怕了?”
“不害怕了”
贺峻霖怕死,他来到严浩翔身边的目的就是求一个安安稳稳的活下去的机会。可他明白,怕是没有意义的
一步一步走下去才有意义
他要在严浩翔心里有分量,哪怕一丝也好。他知道这一丝分量也许有一日会保他一命
也许吧
“那这也不算白来一趟了”
严浩翔的指腹摩挲着贺峻霖白嫩的脸,这几天吃的好睡的好,比刚见他的时候多了点肉,摸着都舒服了些
“陛下来思念娘娘,为何要让臣跟着来”
贺峻霖当然知道这是沁芳阁,也当然知道当年瑾妃是在这饮下毒酒暴毙的
“朕思念她时,不会来这”
贺峻霖没再问下去
有些痛苦回忆,不应被唤起。舅父当年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沈月华曾拿这件事刺激侮辱了他半年多
至亲之人离去的痛,他们都知道
“当年朕在秋狩上遇到一只分娩而死的白虎,幼虎却顽强的活着”
“当年父皇还在,将幼虎作为秋狩的奖赏赐给朕”
“那幼虎便是白溪”
“白溪从小就在这宫里长大,却不失野性。在战场上,它也可以顷刻冲到敌方将领面前咬下他的人头”
“放心,朕不会允许它伤你”
这话好像一颗定心丸,让贺峻霖有了片刻的安心
贺峻霖知道白溪对于严浩翔的意义不一般,哪怕白溪真的吃了他,严浩翔也不会怪罪白溪
但起码现在,严浩翔答应他不会伤他的
风铃再次响起不清脆的声音,沉闷而滞涩。天色也缓缓暗下去,一点点被夜的阴影侵吞
“臣的母亲也喜欢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