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从混沌中剥离,缓缓睁开眼。天花板神奇地被光影一分为二,一部分仍在阴影中沉睡,另一部分又亮得出奇。
很不幸地,我一眼就瞥到了被光照得几乎反光的那一块天花板。
自认为起床气还挺大的我瞬间奓毛,翻了个身想要把自己的上半身卷进毛毯里以遮蔽阳光,结果没有迎接我的不是柔软的床,而是突然的失重感——
索性提前有人把床头柜挪走了,我的脑壳没有受创。地板上铺了条本应当被人盖的毛毯,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摔得七荤八素。
疼得我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我抬手揪掉勉强减缓了头部冲击的毛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用含着水雾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事物。
窗帘仅拉了一点,作用聊胜于无,勉强遮住了能直射到沙发上的光。借着旁边斜射过来的光,我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少年。
睡眼惺忪、头顶的头发翘起来一撮的斯卡拉姆齐,穿着宽松的睡袍,赤裸的脚踩在地板上,和我对视的眼睛里是茫然和震惊。
我没动,他也没动。
我耷拉着眼皮,没指望他开口。刚刚那一摔已经令我彻底惊醒。
“早安。”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去哪里玩呢?”
散兵的状态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比我还蒙圈。他发了一会呆,才把腿又挪到沙发上,重新躺下。
他罕见地懒惰:“要不,中午再说?”
我要去拉开窗帘,但奈何散兵不起来我也过不去,只得作罢:“不行哦,至少得问问万叶的想法吧。”
可惜不是只有我俩的旅行,不然若是他想睡一天,我当即就能照做。
散兵仿佛有读心术:“本来就是我俩的旅途,枫原万叶只是个半路来同行的,我们完全可以踢掉他。”话虽如此,他还是有默许了我要出去的行为,只是叫我穿拖鞋出去。
我把门卡住,走到万叶的客房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很快就将门打开。
“早上好。”我没料到万叶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很整整齐齐了,干巴巴地开口。
枫原万叶也没料到我只穿了条睡裙,愣愣地盯着我看,又仓皇移开眼,不知道眼睛该看向哪里:“嗯……早安,怎么了吗?”
“今天,你想怎么安排?”我没想多久,直接开门见山道。
枫原万叶诧异地挑了挑眉,我明显感觉到他放松了不少。“怎么突然问这个?鸣神岛我们已经逛完了,有兴趣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我思索一番,稻妻除鸣神岛外的其他地方,不论是提瓦特大陆的鬼初影还是地球上的鬼初影的记忆里都没有多少记载。对于未知地,我想去探索,但紧接着我想到我和散兵的行程已经排得满满当当的了——
在稻妻只待两三天,随后我还要去璃月轻策庄见我的妈妈,再之后就要回须弥参加学院争霸赛了。
对哦,说起来,我还没有跟斯卡拉姆齐说,我要去见妈妈的事。
于是,“是这样的,万叶,我和斯卡拉姆齐就在稻妻待最多三天,你看如果今天我们中午才出门的话,我们可以去哪里玩?”
枫原万叶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斯卡拉姆齐是谁:“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鸣神岛是稻妻的文化中心,也是重点开发过的地方,其他除了海祗岛都渺无人烟。不过海祇岛在稻妻群岛的西部,鸣神岛的西南边,需要跨越两个岛屿。你看看,是想去哪?”
万叶这番话令我头晕。说实话,稻妻作为我的故乡,我对它的印象仅有鸣神岛和鹤观。
“万叶,你知道鹤观吗?”想着,我就问了。
枫原万叶沉默了一瞬:“嗯,鹤观在稻妻的最南端,那里常年被迷雾笼罩,没人踏足……”
我瞬间瞪大眼睛:“什么?”
“鹤观的迷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百多年前吗?”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没记错的话,中福礼和中福樱子的故乡就是在鹤观。
万叶:“怎么会?几千年前就有了。”
“……”
当我恍恍惚惚地走回客房将门关上时,散兵躺在沙发上已经生龙活虎了。
我倒在床上,身子压得床垫陷进去。我一言不发,看着散兵。
“怎么了?”散兵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我沉默地盯着他,突然翻了个身又坐起来,“我去洗漱。”
散兵拧着眉。
我拿过洗漱用品走进浴室,镜子里的我头发没那么有光泽,还有些奓,脸上是睡觉时压出来的淡淡的红痕。依然漂亮得惹人怜惜,但一想到我刚刚就是这么站在枫原万叶面前的,我就愈发悲伤暴躁。
看着洗漱池里是我掉落的紫毛,我一根一根捡起来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再抬头,看见的是镜子里的我唇边溢出来的泡沫,以及……我身旁站立的人。
满嘴泡沫的我只能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散兵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我。等我漱干净嘴里的泡沫,他才缓缓开口:“有什么心事?”
什么都瞒不过散兵,我焉了吧唧地抚摸着我脸上的红痕,眼睛都不眨一下,道:“我有左心室和右心室。其中,左心室壁最厚,弹性最大。”
散兵:……
我笑得前仰后合,在散兵无奈的注视下,我冷静下来,将我和万叶聊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
我的重点很明显在鹤观上,散兵没有过多纠结今天的日程安排,而是与我一起思考起中福礼和中福樱子来自鹤观的真实性。
最后,我们想出了一个最好的解决方式。那就是——
“我们去问中福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