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我竟然极度松弛地笑出了声,颇有辛灾乐祸的意味,仿佛不久前窘迫的人不是我一样。
散兵果然被我的态度吸引了,他抿着唇,狭长的眼睛半掩在细碎的刘海下。阴湿病态,却把我迷得神魂颠倒。
“阿影,我……”他好似犹豫了半晌,才下定决心开口。
在这种情况下,凭以前对散兵的了解,是预测不了接下来他要说什么的。但我能料到他接下来说的这番话没什么实在意义。
我坐起来,出声打断他:“斯卡拉姆齐!”
“嗯?”他此时依然无措,懵懵地,也没让我等多久,立马回应。
“你是不是弄错了?最开始的问题难道不是你能不能留在这里过夜吗?”我双手抱胸,条理清晰,又趾高气昂。
散兵确定大脑空白,微愣地颔首,顺着我的话道:“那,我可以留在这里过夜吗?”
我满意地继续说:“那可取决于我们现在的关系。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瞬间噤了声。
我挑眉,等着他回答。
实际上我的内心已经汗流浃背,散兵平时那么会撩,不会其实对爱情什么的完全不懂吧……
良久,散兵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双向奔赴的恋人?”
这个回答我是没想到的。我眼前一亮,向他那么挪过去,还保留了一段安全距离,毕竟我真的招架不住他的冲动行为。
“答对了一半哦。”我笑着说,“在成为恋人前,要经过一方的告白和另一方的同意。”……吧?每个跟我告白的人都这样跟我说:“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
散兵迅速地开口,眼神坚定无比:“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与我成为恋人关系吗?”
……是我败了,就算留了安全距离,也招架不住。
我无奈,招手示意他坐在床边上。他照做。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写满了期待。
“如果你这样说,会很突兀的。毕竟我们俩好好的,突然间就要从朋友关系上升到恋人,就会很割裂。所以你还要追求我,我讲清楚了吗?”我下意识拿出讲题的架势和他交流。
“追求?”散兵听得很认真,表情也灵动了不少。
他在愚人众当执行官的时候,常常能听到下属交流各自感情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听腻了那些小年轻追求小姑娘的把戏,也不理解这些刻意博取女孩注意而破费还买错东西的行为。
我同样不太明白,所以我也实话实说:“其实吧……我看同窗被追求感觉她们肯定很苦恼,毕竟咱们桌上全是重要课题资料,却被堆满了容易腐烂的鲜花和吃多了长胖的巧克力……嘶——”
我说得忘我,拉着散兵叽里呱啦说了好多题外话。散兵认真地聆听,时不时点头,最后等我说得口干舌燥,他递上水杯,才缓缓开口:“那,我追求你,需要送你什么?”
我透过杯子看着倒立放大的他,实在不知道如何破解这局:“不知道。”
“……”
“所以我能不能在这里过夜?”
我哑然失笑:“你这么想和我同床共枕啊?”
散兵抿了抿唇,郑重地说:“更大的原因,其实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就算让我睡在地板上,我也没意见。”
“哦……那好吧,勉强同意了。”我故作矜持,“但是,你现在立刻马上赶紧去前台把你那间房退掉!”
散兵愣了半晌,偏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赶紧去啦!”
散兵回来后,看到的是我乖乖地坐在床的左半边,右半边床上的枕头乖乖地躺在床头。
我见他来了,立马仰面躺下:“先说好,我睡姿不好,有意见你也得忍着。”
“好。”
散兵的反应好平淡。
嘶,话说以前小的时候我就经常爬到他床上去,结果挨踹的还是他。
想到这点,我就忍不住笑。
散兵和我靠得很近。他帮我掖杯子时的触碰经久难散,我僵硬地侧过身,缩到床边边,一动都不敢动。
寂静的夜晚里,散兵的声音充斥着客房:“你别紧张,睡过来些,别掉下去了。”
我无动于衷,闭着眼强迫自己立马睡过去,避免尴尬。
好在累了一天,睡意很快就翻滚上来,我闭着眼,准备告别这丰富的旅途第一天。突然,一只手轻轻环住了我的腰,趁我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把我带了过去。
我瞬间惊醒,发现自己被枕边人牢牢喽在怀里。
我真的要动手了!
然而,下一秒散兵就松了手,我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在远去,退到了我不反感的地方。
“好了,就这样吧。”散兵同样疲惫,“真的晚安了。”
我怔怔地盯着漆黑的床头,和刚刚相比,它已经离我隔了个太平洋。
“晚安……”我几乎用气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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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怡阿影和阿散都是恋爱史空白的小孩子呀!
诗怡一个敢教一个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