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破晓—熬药

贺玄告知众乞丐要带青玄看大夫后，转身离开，思量着师青玄现在是人类之身且高烧昏迷，鬼王的法力霸道强悍，强行度法力许会伤到他，便就近择了间小旅馆将他安置好。再请人类医师开药，向旅馆小二借了个药炉，点了文火亲自煎。

静谧的清晨时光，整个皇城尚未苏醒，药炉下的小块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爆裂声，溅出细小的火星子。炉子里的药汁咕嘟咕嘟，药香从缝隙里缓缓渗出，一点点填满小小的客房。

良久，贺玄把煎好的药端到床头，见师青玄依旧沉沉地睡着，犹豫再三，放弃了将他摇醒的想法。稍稍掀开被子，一手覆上青玄的腰窝，将他缓缓提起，半搂在怀里。

青玄烧的迷迷糊糊，脑袋无力地靠着贺玄的臂弯，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恍惚间只觉温热的药液被木勺盛着喂尽口中，苦味发散开来，他本能地想要吐出，却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应是乞丐朋友们在救自己。皇城的药不便宜，他们一定凑了很久的铜钱，不能浪费了。

贺玄看着他原本舒展的眉头轻轻皱起，回想到从前青玄嫌弃药苦，只有到了不得不喝时才屈嘴抿上一小口，还在旁边摆上大碗糖水和蜜饯，生怕苦者了。现在这一碗药快见了底，只见他每喝一口就抿上嘴，喉结滚动强行吞咽，然后乖乖张嘴等下一勺送进。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涌上，贺玄压下心中的躁动，把空碗放在一边，揽住青玄双肩助他躺下，却见他的一只手臂弯曲成一种诡异的弧度。

上次皇城送扇时，贺玄其实已经注意到青玄的一手一脚出了问题，看他扶着墙壁，蹦跳着前进，他惊异于自己竟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随着青玄跳跃的脚步，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刺痛。

也不知道他这手脚是怎么弄的，贺玄忍不住想，这种程度的伤势肯定需要长期静养，任他在皇城的乞丐堆里日日颠簸必然不行，不如，带回黑水鬼蜮？等他好全，在把他扔回皇城的乞丐堆。

黑水沉舟做事向来快刀斩乱麻，修炼、吞噬鬼都是如此，竟在这件小事上纠结了许久，最终决定还是先将幽冥水府长期空置的客房打理一番，在带青玄回去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