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酒精的气味刺鼻而冰冷,飒之缦却没有从昏迷中唤醒。长时间的压力与机械般的作画终于击垮了这个年仅五岁的孩子。在这段昏睡的日子里,沐苒晴始终守在她的床边,目光却一次次落在那两幅画上。自《玫瑰丛中的母亲》公之于众后,已过去了一天。然而,另一幅画却被她悄然藏起,未曾示人,甚至连飒利也被蒙在鼓里。他的父亲对此一无所知,只沉浸在对飒之缦艺术天赋的紧张之中,全然没有察觉那隐藏在画布背后的秘密。
为什么说飒利出现了危机感呢,是因为…
飒利始终执意让飒之缦暗中练习钢琴与声乐,那份不甘似一根细针,深深刺入他的内心。他无法释怀,自己的妻子竟能在聚光灯下赢得比他更为耀眼的名声。公众的议论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们的婚事渲染成他高攀了她。自尊与嫉妒的情绪交织成网,笼罩着他,而这一切最终都投射在了他对飒之缦音乐教育的严苛要求之中。
他暗自思忖,儿子在音乐与艺术的天赋上,音乐显然更胜一筹。借此,他试图证明自己对儿子的影响更为深远,以此悄然掩盖儿子母亲那无法忽视的光辉。
所以,当他们踏入家中那片黑暗的屋子时,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已经昏厥的儿子,而是静静伫立在空荡沙发上的那幅画。只是,《双生花》被沐苒晴扑到儿子身前的身影遮挡住,未能被他看见。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震撼,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在艺术上的天赋竟已达到了这般惊人的高度。
他心中翻涌着不甘,这情绪如同暗潮,渐渐化为嫉妒与愤怒,在他的胸腔里肆意冲撞。然而,他却无法将这些情绪流露于表面。他深知,自己身处一个无处可逃的境地——那些隐匿在暗处、聚焦于他的摄像头,像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束缚。身为艺人,自在不过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亲爱的,我想好了,我们再收养一个孩子吧
就在儿子醒来前的一个小时,他找到了沐苒晴,仔细确认了一番,随后郑重地签下了今日下午前往孤儿院办理领养手续所需的证件。
这个孩子…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让ta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而不是整日坐在画架前,满嘴呓语的疯子画家。那份执念如火焰般在他胸中燃烧,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期望都熔铸进孩子的未来。

但是这个孤儿院很奇怪,要明年才能见孩子
沐苒晴签好的证件刚入手,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随口敷衍了几句,声音轻飘得如同掠过湖面的风,心思却早已飞远。

没事的亲爱的,现在就先别告诉儿子这件事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最近也别给他太多压力了
沐苒晴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儿子那只被层层纱布包裹得如同粽子般的手上,渐渐陷入了沉默。她的神情呆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却始终没有抬眸。然而,她并未察觉,飒利早已悄然走出了病房,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