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黑暗荣耀

天台上的雪渐渐大。

今天本来是周末，但沈静辞因为忘记带那本《社会与建筑空间》的书，又不怕麻烦的回了一趟学校，正好见到了妍珍的背影。

沈静辞虽然有些许疑惑，可还是被害怕她出什么危险的心理所牵引，便打算跟上她，然后一起回去。

可是一路跟着跟着便上了天台，沈静辞心中瞬间慌张起来。

可没想到，上了天台，还有另一个女生，是尹素禧。

视线被纷纷扬扬的大雪所干扰，沈静辞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们，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但沈静辞看到尹素禧一直向朴妍珍弯腰鞠躬，气氛不对。

天台上的雪越来越大了，沈静辞实在担心她们两个人感冒，便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

而在尹素禧解释过后，沈静辞心中的一丝疑惑也被打散。

沈静辞望了望两个人，尹素禧正笑着拉着你，朴妍珍则一脸不爽。

对于这种情况，沈静辞是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只得犹豫道：“素禧啊，我和妍珍先把你送回去吧！”

在与尹素禧告别后，沈静辞和朴妍珍沉默的走在同一条路上。

经过刚刚差点暴露的事情，朴妍珍心里非常难受。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对她并不是真正的爱，倒像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或许将这种话说给沈静辞听，沈静辞并不会相信，因为在沈静辞的意识里，怎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朴妍珍从来没有告诉过沈静辞她妈妈的另一面。

同时朴妍珍也不希望自己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你眼前，无论是霸凌的事件，还是被母亲利用的事件。

朴妍珍悄悄的偷看了旁边的人好几眼。

终于，旁边的女孩开口了，“刚刚妈妈给我发了消息，让我赶快回来。”

“哦，你去学校干嘛？”朴妍珍的确想知道女孩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

“我只是回学校拿书的时候刚好看见你了，我还想说和你一起回去，结果就看到你往天台走……妍珍，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会陪着你的。”

有些时候沈静辞觉得洪阿姨对朴妍珍的教育太过功利化。

初中的时候，她们一起看了一部青春校园电影，沈静辞还记得电影中出现了很多人霸凌女主的桥段。

后来沈静辞和朴妍珍谈起这个情节，想着那些施暴者最后的惩罚，但朴妍珍并不在乎，她说

“那就用钱解决好了。”

“什么呀？朴妍珍，你怎么这么想？”

“怎么了……不都是这样的吗？”

从小朴妍珍本能的意识到母亲对待自己的方式并不是爱。

而是极致的工具化，她的人生由她母亲掌控。

在她遇到麻烦事的时候，母亲总会让她用钱解决。

直到有一个人对她说“可以呀，那我现在和你绝交，你能用钱追回我吗？”

朴妍珍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

“如果我真的对你失望了，和你绝交了，你拿多少钱砸我，我也不会和你和好的。”

“为什么？”

“因为钱是国家发行并强制使用的，本身没有价值。”

“啊？”朴妍珍很疑惑沈静辞为什么要说这个？

“钱之所以会被很多人喜欢，是因为它可以买到很多东西，那些东西是有价值的。所以我对你失望了，不和你交朋友了，这个价值就失效了。”

“同样的，一个受过伤的人，你用钱这种东西来满足他，对于他来说，这不是他想要的价值。”

“那他想要什么？”

“复仇。”

沈静辞对于朴妍珍来说就像她没有血缘的母亲，她充当了一个引路者，开导者，或许朴妍珍并没有发现自己有多么依赖她。

但她的接近并非真心，而是带着母亲的利益而来的，可面对这个真诚而又温柔的女孩子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越是真诚，她就越“讨厌”她。

每次听到有关她的消息时，自己总是忍不住要去关心。

甚至每年的生日礼物，她总是亲手做，然后匿名送给她。

有些时候做出一些无理的举动，然后看她是否还会真心对自己。

她没有什么其他方式去验证一个人的真心和喜欢，这个重大的缺失让她下意识去玩钢丝游戏，渴望危险，混乱，然后看身边人是否能够一次又一次接住自己，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值得存在。

不可否认的是，刚刚事情快要暴露的时候，她心底是有欣喜和期待的，知道我的阴暗面后，你还会接住我吗？

妍珍呐，你还是没有明白，秩序是会崩塌的。

此时尹素禧终于安顿好自己的母亲，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周围是一片黑暗和寂静。

身下的床并不柔软，反而是硬邦邦的，但这种感觉却让她感觉安心。

她不用漂流于街头，看着自己的仇人，春风得意。

可惜，眼见她起高楼，眼见她宴宾客，眼见她楼塌了。

随后，她突然低低的笑了。

只是后来她又止住了。

沈静辞？

这是一个变数，但是尹素禧看到了自己之前的记忆，那是一个好姑娘，她不会将她牵扯进来，而她现在还要保护一个人。

害怕吗？

但怕的人人绝对不是我

在黑暗中徘徊无数个日夜， 怕的人应该是你，朴妍珍。

施暴者永远不会被原谅，也永远不会被宽恕。时间会流逝，伤口可能会愈合，但痛苦的记忆将伴随着受害者一生，直至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