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不惹事的时候,阳光风趣的性格格外讨喜,很快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再加上高挑的身材和帅气的脸蛋也吸引了很多女孩芳心暗许。
只是,他看着身旁依旧锤头不语的特雷西,眼神中有些苦恼。
那天她救了他,本想借换门栓的由头和她搭话,结果女孩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他连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来得及说。
到了教室又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把所有人隔绝在外。
威廉感觉自己给身边人带来快乐的小太阳人设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这让他很是挫败。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个小小的纸团突然从旁边飞过来,他疑惑地望去,看见特雷西正收回的手。
她终于肯搭理自己了!
威廉喜出望外,连忙打开纸团,皱巴巴的纸上是女孩娟秀的字体:
能不能不要在我的桌子附近打闹?
威廉俊眉微蹙。
班上的同学下课后喜欢来找自己聊天,难道吵到她了?
威廉本想道歉,但想到现在或许是个打开话匣的好机会,眼睛一转,他提笔写下:
人格魅力太大了,我也没办法,不如你加入我们一起玩呗。
还画了个摊手笑的表情符号。
特雷西打开纸团,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默默把纸团塞进桌肚。
威廉一直注意着隔壁的动向,见她收回纸团后没了后语不免有些心急,歪着身子悄声道:
威廉“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啊?”
威廉“看你平时都不说话,难道你没有朋友吗?”
叽叽喳喳的惹来了周围人的侧目,但威廉依旧嘴巴不停。
威廉“不是吧,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那未免也太孤单了。”
前方的老师投过来好几次警告的目光,特雷西刘海下的脸黑了又黑。
终于,在威廉几乎要把凳子移到特雷西身边时,他被点了名。
老师“威廉,你上来为大家演示一下这道题的算法。”
威廉木愣愣地起身,向特雷西投去求助的视线。
女孩依然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只是一瞬间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暴露了她的幸灾乐祸。
转瞬即逝的一秒恰好被威廉捕捉到,原本郁结的心也明朗起来。
原来她会笑嘛。
下课后,特雷西在人群围上来之前离开座位,威廉本想拉着她聊天的愿望也落空,满心的疑惑只得问其他人。
威廉“特雷西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一个文弱的眼睛女孩缓缓开口。
同学“特雷西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从小跟着父亲长大。她原来是个很开朗的女孩,但是自从几年前父亲去世后就变得沉默寡言,看人的眼神也很吓人,大家就很少和她说话了。一年前城里陆陆续续死了几个人,听说都是特雷西父亲以前的生意对手,有传言说是他们都是特雷西杀的,大家都害怕谁都不敢接近她。”
威廉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威廉“这都是什么奇怪的传言,一个学生,还是女孩子,哪儿来的本事杀了几个人还不能不被发现啊,这你们也信?”
同学“我么一开始确实不信,但后来听父母是警察的同学说,在其中一个现场看见了破败的钟表零件。”
同学“照片我看见过,确实只有特雷西家会有那种款式。”
同学“对啊对啊,而且她整个人都阴沉沉的,说不定在悄悄计划着杀下一个人呢。”
几个人说着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连环杀人凶手是同班同学这种事,怎么想怎么渗人。
万一不小心惹到她,丢了命怎么办?
威廉听着众人的说法,想到自己印象中女孩安静修表的样子,只觉得一阵荒谬。
他也没企图让大家打消对特雷西的猜忌,毕竟自己只是个刚转学的新生,只是在心里默默决定了,要帮助特雷西洗清这些荒唐的传言。
夜幕低垂,威廉再一次来到熟悉的门前,门栓已经换上了新的,看起来牢固可靠不容易被损坏。
橱窗里映出屋内暖黄的煤油灯,温差使得窗户上笼着层细密的水雾。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回过神时已经抬手扣了扣门板。
房门打开,眼前站着女孩纤瘦的身影,黢黑的眼珠里一片死气,嘴角也向下撇着。
威廉都快怀疑白天看到的微笑是不是他的错觉。
看清来人,特雷西一言不发回到柜台继续处理手里的钟表,这一次是个精致的报时钟,瓷面的外壳被拆下来放在一边,和色泽鲜艳的小鸟摆在一起,混着破碎的零件散落在桌面。
特雷西一遍拧动螺丝刀一边寻找零件,由于没有细心分类所以找起来有点困难。
威廉“咳,我帮你把这些分好吧。”
威廉轻轻咳了声,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尤为突兀。
他细致地将桌上的零件按照大小分类,特雷西手上的动作也越发得心应手。
威廉“那啥,这么晚了你吃饭了吗?”
威廉试图找话题,但眼睛一转,看见她身后还没收拾的餐盘又哑了声。
特雷西也破天荒看了他一眼,好像第一次看见这么傻的人。
......
威廉给自己的嘴巴拉了条缝,决定还是顺其自然,不要打扰女孩专心修表。
嘴巴空闲了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四处张望。
钟表店的陈设很简单,木质的壁柜里放着大大小小的钟表,只是看起来都是坏的,柜台上是一个工作台,放这些常用的工具放大镜之类的,柜台下有一个很大的活动空间,上一次他就是躲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高高的小桌,方便转身之际吃点东西啥的。
小小的空间全是生活的痕迹,想到之前听说的,母亲早逝,父亲也在几年前去世,小小的女孩一个人在偌大的城市生活,一边读书一遍修表维持生活。
威廉忽然感觉心脏一缩,酸酸涩涩的疼起来。
这个女孩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怜到他都不敢大声和她说话,生怕声音一大就把她吹散了。
他摸了摸异样的胸口,想着是时候回去了。
威廉“我走咯......明天见。”
威廉转身离开,忽然瞥见门后立着一根铁锹,没有多想,利落地开门关门。
不知过了多久,柜台后忙碌的特雷西才抬起头,她来到窗边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不知在想什么,给门窗落锁后,拿起铁锹走进密室。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