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初雪未消。欧蒂利斯学院三年级今天来了个转学生。
威廉“嗨,我叫威廉·艾利斯,来自罗切斯特,我的父亲经营着一家农场,有机会邀请大家去我家玩......”
讲台上的转学生声音高亢明亮,好像有无限的活力,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哄笑着与他搭话,除了后排角落的一个人。
威廉站在讲台上一眼就注意到了她,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厚重的齐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低垂着头,神情专注地看着课桌上摊开的书本。
好孤僻的人。
威廉在心里暗暗评价。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威廉开朗有趣的性格无疑获得了所有人的好感,老师笑着打断这个越聊越有劲的学生,把他安排去座位。
出乎意料的,威廉的座位刚好就在那个女孩旁边,他提着包走过去,同学们的都侧目过来 看着他和女孩窃窃私语。
威廉不以为意,看样子这个女孩似乎有什么故事啊,就让他威廉大爷拯救她与水火之中吧。
他难得升起一点怜悯之心。
威廉“你好啊,同桌。”
女孩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依旧看着书本,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认真学习。
威廉挑了挑眉。
这么狂?
他从来都是人群中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头一次被人忽略得这么彻底,这下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索然无味的课程听得他想睡觉,转动脑袋四处张望,下意识往旁边一瞟,余光中看见了女孩的名字。
特雷西·列兹尼克。
放学后,威廉行走在老城的小巷中,被前方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挡住去路,来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木棍,在墙面上敲打,落下一片白蒙的灰尘。
瘦子“老大,他就是从罗切斯特转学过来的那个,之前把你表弟揍进医院的也是他。”
一个瘦高的人躲在为首大汉身后悄悄告状,贼眉鼠眼的熟悉模样让威廉立即想起是上个月害他进拘留所的那伙人。
就是因为进了拘留所让家里老头觉得丢了面子,他才被转学到这里来。
虽然之前与老头达成协议不再惹事,但今天看着这群人的架势似乎没法善了。
科特“本来还想着没办法找你算账,但你都自己送上门来,我不好好招待一下就不妥了。”
威廉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十分无奈,眼下自己手里没有家伙,跟他们硬碰硬显然够呛。
威廉“我说,我已经决心要洗心革面做个好孩子了,诚心道歉的话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大汉一愣,感觉威廉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更气了。
科特“你说算了?我弟弟还在医院躺着,你今天没丢半条命都算我手下留情,给我上!”
大汉一声令下,身后的打手一窝蜂冲上前,揣的是要把人打死的气势。
局势转变之快让威廉措手不及,只得拽着书包在小巷里穿梭来去。
威廉“欸,有话好好说嘛,打人干什么。”
科特“老子跟你说个屁,追上他给我往死里打!”
老城的巷子纵横交错,威廉忙着躲避顾不得分辨方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往哪边躲,吵闹的呼喊声从四周逐渐逼近,他心一横,撞开一扇木门躲了进去。
关上门的一瞬间,打手们恰好追了过来,扑了个空。
外面响起愤愤的咒骂声,又来了一拨人,都说没有追到,大汉骂骂咧咧地准备离开。
威廉躲在门后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刚想松一口气,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闯入耳中。
科特“特雷西,你有看到一个拿着书包乱跑的小子吗?”
特雷西垂着头,看着门栓上明显的被破坏的痕迹,眼睛无波浪地平视前方,好像透过门板看见了那个躲在她家里的不速之客。
特雷西“没有看到。”
科特“妈的,那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给我继续找,今天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
大汉带着打手哄闹着离开。
特雷西握着把手推门而入,一眼看见躲在窗边柜台下的人影。
她没有做声,只是把书包放在桌上就进了里面的房间。
威廉从黑暗里爬出来,望了望被自己弄坏的门栓,颇为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扬声道:
威廉“谢谢你没有告诉他们,门栓我会陪你的。”
特雷西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抱着个工具盒,也不管屋里还站着个大活人,兀自开始做着手上的工作,片刻眼神也没有分给威廉。
沉默的气氛尽显压抑,饶是威廉这种社牛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他看着特雷西坐在柜台后,手里摆弄着他看不懂的机械零件,全神贯注的样子和今天在教室里空洞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他对这个孤僻神秘的女孩更加好奇了。
他呆呆地看着,只见女孩纤细的手指不停翻飞,熟练地拿起螺丝刀怼上只有在放大镜下才能看清的细小零件,不出一会儿房间里响起细小的指针转动声。
威廉默默在心里鼓掌,看起来风都能吹倒的瘦弱小姑娘居然有如此精湛的修表手艺。
他正感叹着,那边的特雷西收拾好桌面捧着工具箱又进了房间。威廉这才醒神,看看窗外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巷里各家各户也早就点起煤油灯。
他居然看特雷西修表看了这么久。
威廉心里一惊,匆匆扬声喊了句下次见就离开了。
特雷西从房间里出来,确定没人之后才锁好门窗,按动开关走进了柜台后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