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谧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打破沉寂的还是孔央,她吸了吸鼻子,从张起灵的怀里仰起头:
孔央所以,你可以出来了吗?
她这没头没尾的声音幽幽的,在夜风里消散开。
好似没有溅起半丝涟漪。
就连孔央本人也不是那么在乎。她将脑袋重新埋在了张起灵的怀疑,眼睛也开始半阖着,整个人慵慵懒懒的,仿佛随时都可以睡过去。
但她不在意,却还是有人听进了耳里。
只听,咕噜噜几声,好似水泡破裂的声音之后,就有水花溅起的声音划破了这一片寂静。
透过篝火跳跃的火光,一个浑身污泥的人影,从淤泥里站了起来。就在齐腰深的水里,犹如一个水鬼,目光也直勾勾地。
假使这时候,在这里是吴邪或者胖子里的任何一人,恐怕都要惊的跳起来吧。
孔央在心底轻笑了下,眼神依旧懒洋洋的。
她看向那人影:
孔央终于不打算藏头露尾了吗?话说,听墙角这事你做的有些熟练了,该不会这么些年,你就只学会了这么一个技能吧?
她的声音冷飕飕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任谁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恐怕都会是这么个态度吧。
因此,陈文锦并没有将孔央的挤兑放在心上。
她淌着泥水走出。
明明一身脏污,可眼底却是平静的。
也只有孔央能够隐约窥见那平静之后的疯狂。
能不疯吗?
早先,这人可能还幻想着自己的一线生机,可如今这生机却被她无情的戳破了。
而死亡却没有停下它逼近的脚步…
陈文锦此时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已然不易。
想到这,孔央不渝的情绪就消散了几分。
她看着陈文锦:
孔央你想问什么?
今天她的心情实在不错,可以不吝解答。
但陈文锦的问题却有些出人意料:
陈文锦所以,长生不老就是一个笑话是吗?
咦?
她还以为,陈文锦如今最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死呢。
没想到…
孔央眨眨眼睛,眼中有些残忍的笑意:
孔央在这个世界里,是的。
话音一落,孔央分明就看到陈文锦的身体狠狠地紧绷住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很快,她又放松下来。
污糟一片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了几分快意:
陈文锦真好…
长生不老?
那帮人为了这所谓的长生,而将她弄成如今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而现在,她却得知,长生也不过是种臆想罢了。
他们多年的谋划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这如何不让陈文锦高兴?
她真是恨不得现在就看看那些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脸上的表情了。
肯定很精彩吧。
只是可惜,她没有时间了…
陈文锦的头低垂了点,她看向自己的手心,上面空空一片,竟然连掌纹都要彻底隐去了。
而这代表着什么…陈文锦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
即便是死,她也不会叫那些人好过的。
夜色里,陈文锦的眼中闪过一片锐利,寒沁沁的,几乎能将人冻伤。
孔央所以,你打算做什么?
孔央不由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