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囚舱铁门闭合,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
南宫宪走出囚舱之后,站在长廊,面色阴沉。几番劝诱全部碰壁,知澜软硬不吃,丝毫没有妥协的迹象。他不敢取知澜性命,忌惮隐宗背后庞大的力量,却可以用别的方式施加惩戒,磨掉对方的锐气。
“不能伤性命,但是要给他一点教训。”南宫宪对着身旁的护卫低声吩咐,“调低囚舱恒温,开启低频震荡,不用肉体重创,消磨他的体力意志。严加看管,不许给他额外补给。”
护卫领命,立刻前去操作控制室。
地下囚舱内。
原本勉强维持适宜温度的舱室,温度飞速往下跌落,刺骨的寒意顺着金属墙壁弥漫开来。紧接着,地面开始传来细密持续的低频震荡,一波波震颤顺着金属床板传遍全身。
震荡不会造成直接外伤,却会不断搅动身体,尤其对知澜还未复原的腰腹伤害最大。
知澜原本靠坐在床边,腰侧本就残留撞击带来的钝痛,再叠加昨夜留下的酸软。持续不断的震动传来,内脏、腰胯跟着一同共振拉扯,一阵又一阵酸胀刺痛席卷上来。
他身子一晃,手掌死死撑住床沿金属板面,指节泛白,眉头紧紧拧起。
惨白顶灯之下,他唇瓣还留着淡淡的红肿余迹,此刻脸色一点点泛出青白。
低频震荡专门克制隐宗的空间力量,体内流转的空间脉络被持续干扰,那一缕向外渗透、用来监听外界的微弱空间细丝,直接被震荡撕碎。
对外最后的隐秘感知,就此断绝。
现在的他,彻底变成了孤绝一人,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不知道队友的计划,不知道丁易有没有顺利把证据递交上去,也不清楚军部的围剿什么时候到来。
寒意侵蚀衣衫,震荡不停不休。
他尝试调动空间力量想要抵消震荡,可囚舱四周铺满阻尼合金,力量施展出来就被层层消解,徒然消耗自身体力。几番尝试之后,只换来腰腹更加剧烈的酸痛。
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微微侧躺到冰冷的金属床板上,双手护在腰侧,咬牙硬扛这份折磨。没有水,没有多余食物,只有刺骨低温和无休止的震荡。
……
小行星带,陨石掩体后方。
沃夫冈、宇文非攻、托雷三台机甲依旧潜伏。
丁易离开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一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通讯如同石沉大海。
“丁易那边联系不上,不知道有没有顺利抵达基地。”宇文非攻反复调试通讯频段,眉头紧锁,“中转站内部信号全部屏蔽,我们完全获取不到囚舱的状态,不知道知澜现在怎么样。”
沃夫冈的心一直悬在半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指尖反复翻看中转站建筑图纸:“南宫宪一直没有对外释放新的谈判条件,越是安静,越代表知澜正在承受压力。”
托雷盯着雷达扫描出来的中转站能量波动,敏锐捕捉到一丝异常:“地下底层,检测到持续低频震荡能量信号。是囚舱方向。”
一句话,让驾驶舱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沃夫冈心脏猛地一缩:“震荡惩戒……他在用这种方式消磨知澜。”
他太清楚这种装置,不造成致命伤口,却能无休止折磨人的身体与精神。一想到知澜本就有伤的腰,在震荡之下会何等难熬,一股怒火在胸腔翻涌。
“不能再继续干等。”沃夫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急迫,“我们要找漏洞潜入。”
宇文非攻点头:“我扫描到一条废弃维修管道,早年建设留下,没有完全封死,防御布防薄弱,可以迂回钻到地下层附近。管道狭小,重型机甲进不去,只能弃机甲,单兵潜入。”
单兵潜入,等于放弃机甲的防护,三个人肉身闯入遍布守卫与改造机体的虎穴,风险极大。
托雷毫不犹豫:“我走在前头开路。”
沃夫冈迅速敲定计划:“就这么办。机甲留在陨石带自动伪装隐匿。我们三人穿戴单兵作战护甲,从废弃维修管道渗透进去。目标,地下禁闭囚舱,救出知澜。”
三人快速整理单兵武器、破锁工具,检查护甲,做好突击准备。
……
地下囚舱。
低温依旧,震荡不曾停歇。
长时间的折磨耗尽大半体力,知澜浑身发冷,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腰侧的疼痛已经从钝痛变成持续不断的抽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疲惫。
他已经很难维持端坐,侧身蜷缩在床板之上,意识偶尔会泛起一阵昏沉,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向折磨屈服。
舱门外传来脚步声,南宫宪再一次过来。
震荡设备暂时调低档位,舱门解锁打开。
南宫宪踏入囚舱,看见蜷缩在金属床板上的知澜,脸色青白,浑身透着疲惫,腰腹下意识蜷起护住自己,眼底却依旧没有半分屈服。
“滋味不好受吧。”南宫宪淡淡开口,“只要你点头答应共享空间技术,震荡、低温,全部立刻停止,补给也马上送来。”
知澜缓缓抬眼,呼吸微微急促,嘴唇那处淡红的肿痕格外显眼,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冰冷坚定:
“妄想。”
依旧不肯妥协。
南宫宪脸色彻底沉下来:“固执。继续开启。”
话音落下,转身离开。
舱门重重关上,低频震荡再度拉满。
一波波震颤再度席卷全身,腰上的剧痛让知澜闷哼一声,肩膀微微颤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响。
深空之外,废弃维修管道的入口。
三道身披单兵护甲的身影,借着深空黑暗掩护,悄悄钻进布满灰尘管线的狭窄管道。
沃夫冈走在中间,心底满是焦灼心疼。他不知道囚舱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可那持续不断的震荡信号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知澜正在受苦。
宇文非攻拿着便携终端,微弱光源照亮前方管道,小声提醒:“前面有监控死角,小心巡逻守卫。”
托雷手握短刃,走在最前方,目光锐利警惕四周动静。
三人在狭窄幽暗的管道之中,向着地下囚舱,一步步艰难靠近。
囚舱之内,折磨还在继续。
营救的脚步,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