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囚舱隐忍

地下禁闭囚舱深埋在中转站地基之下，隔绝了绝大部分信号与空间粒子流动。

舱室狭小冷硬，四壁全是阻尼合金，进一步压制知澜身上隐宗的空间力量。没有多余陈设，只有一张简易金属板床，一盏惨白的顶灯悬在头顶，光线刺目。

舱门重重闭合，锁扣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押送的特战人员撤走，只留下门外两道岗哨，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

知澜独自待在囚舱之内。方才机甲撞击带来的伤害还在作祟，腰侧钝痛反复袭来，他缓缓坐到金属床沿，脊背微微弓起，抬手按住腰腹位置，眉头轻轻蹙起。

昨夜温存留下的酸软，加上方才搏斗撞击的内伤，两处痛感叠加在一起，每一次挪动身体都要承受一阵拉扯。唇角残留的淡红肿痕还未完全消褪，在惨白灯光下格外显眼。

对外通讯被完全切断，无法联系沃夫冈，也调动不了隐宗在外域布置的人手。南宫宪算计得十分周全，把他所有可以借力的渠道全部封死。

他没有慌乱咆哮，只是闭目静坐，沉下心感知四周。

阻尼合金能够压制大范围的空间域控，却无法彻底抹除他体内流淌的隐宗力量。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细丝，悄无声息渗透出去，顺着墙壁管线缝隙向外蔓延。速度极慢，极其隐蔽，不指望立刻破壁逃脱，只是用来监听囚舱外面的动静。

走廊外面传来守卫交谈的声音。

“上头交代，不能伤他性命，但是也绝对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暗狼那边还在等着，想逼他交出空间技术样本。”

“凯能小队并没有返回基地，还徘徊在外围小行星带，军部已经多次发令勒令他们归队。”

知澜静静听着，心里了然。

沃夫冈他们没有就此远去，依旧守在附近。可同时，军部的压力也压在了四人身上。长久滞留在此空域，很快就会引来正规军前来驱逐甚至围剿。

时间并不多。

……

小行星带隐蔽陨石后方。

四台凯能机甲保持低功率静默悬浮。

驾驶舱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丁易一遍一遍反复梳理手上拿到的碎片情报，终端屏幕铺满中转站结构图，指尖飞快滑动：“地下囚舱在地基最底层，防守最严密，多重门禁，还有暗狼改造守卫定点驻守。正面强攻根本行不通。而且军部已经发来第二道强制召回命令，限定我们十二个小时之内返回邯郸基地，拒不服从就视作叛乱。”

宇文非攻靠在驾驶椅背上，脸色凝重，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十二个小时。时间太紧。一边是军部的军令压头，一边知澜还在地底下被南宫宪拿捏。我们两头受困。”

托雷冷静分析局势：“公开渠道告状行不通。南宫宪在高层有不少人脉，没有决定性实证，举报只会被直接压下，反倒打草惊蛇，让知澜处境变得更危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沃夫冈身上。

他是队长，此刻要做出最艰难的抉择。

沃夫冈盯着远处中转站漆黑庞大的轮廓，眼底满是煎熬。脑海里不断闪过知澜的模样——露台相守的温柔，战场上并肩挡炮火，今早集结时被当众调侃，再到刚刚通讯中断那一刻的死寂。

他绝不能丢下知澜。

“我们不能全部滞留在这里。”沃夫冈缓缓开口，语气冷静，“丁易，你携带我们收集到的全部暗狼实验碎片证据，立刻返回邯郸基地。避开南宫宪的势力，去寻找立场中立的高层军官递交匿名材料，尽可能牵制南宫宪，不让他肆无忌惮逼迫知澜。同时，拖延军部的围剿命令。”

丁易一愣：“那你们呢？”

“我、宇文非攻、托雷留下来。”沃夫冈语气坚定，“三台机甲继续潜伏，寻找漏洞伺机潜入地下囚舱救人。你回去负责后方斡旋，里外配合。”

宇文非攻点头：“这个方案可行。分开行动，不至于所有人都被扣上叛乱罪名。就算我们三个在这里出事，至少证据还能由你送出去。”

托雷简短附和：“我负责开路突破。”

丁易咬了咬嘴唇，心里万般不愿就这样离开，可也清楚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明白。我会拼尽全力周旋，尽量给你们争取营救时间。你们千万小心，一定要把知澜平安带出来。”

“一定。”沃夫冈沉声道。

私频之中短暂的告别。

丁易操控自己的雷达机甲，调整航向，关闭所有可疑痕迹，脱离小行星带，向着邯郸基地方向疾驰而去。

空域之中，只剩下沃夫冈、宇文非攻、托雷三台机甲，继续隐匿在陨石阴影之中。

……

地下囚舱。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南宫宪并没有立刻过来逼迫，他在等待，等待外面军部的压力压垮凯能小队，等待困局消磨知澜的意志。

囚舱之内灯光惨白冰冷。

知澜维持着静坐的姿态，腰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偶尔会轻轻吸气，隐忍住不适感。那一缕细细的空间细丝依旧向外延伸，默默收集外面的讯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

舱门电子锁“嘀”一声解锁，厚重舱门向一旁滑开。

南宫宪缓步走入囚舱，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他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金属床板上的知澜。

“想清楚了吗？”南宫宪开口，“交出一部分空间技术资料，这场僵局立刻结束。你可以回到你的小队，一切当作没有发生。”

知澜抬眼，眼神清冷淡漠：“你明知道，不可能。”

“那便只能继续耗下去。”南宫宪面色冷下来，“你的队友现在还滞留在外围，军部的大军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沃夫冈三人，全部会被定为叛党。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你而毁掉一生？”

他拿沃夫冈、宇文非攻、托雷的命运当做筹码，层层施压。

知澜的心微微一沉。

他清楚南宫宪说的是实话。

南宫宪见他神色微动，以为已经动摇，继续劝诱：“妥协，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知澜缓缓挺直脊背，腰侧牵扯一阵刺痛，却丝毫没有退让半分：“你想要借战争掠夺秘术，本就是歧途。就算凯能小队遭遇危机，我也绝不会把隐宗力量交到你的手上，去制造更多杀戮的改造兵器。”

“冥顽不灵。”南宫宪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那你就在这里好好想一想。等到军部围剿的消息传来，我再来看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说完，他转身，迈步走出囚舱。

舱门轰然关上，锁扣再次锁紧。

囚舱又回归死寂。

知澜独自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腰上的伤痛，封闭的囚笼，外界队友面临的巨大危机，重重压力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

但他眼底没有屈服，那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细丝，依旧还在向外悄然蔓延。

小行星带的阴影里。

沃夫冈盯着中转站的信号，心脏时时悬起。

宇文非攻不断扫描中转站的防御漏洞，托雷默默检查格斗刃与武器弹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留给他们的窗口，正在不断缩小。

一边是囚笼之中隐忍坚守的知澜。

一边是暗处伺机而动的三名队友，还有奔赴基地冒险递交证据的丁易。

营救的倒计时，正在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