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暗流涌动

白日的光亮从仓库缝隙渗进来，落在地面铺开的地图上，炭笔勾勒出的路线纵横交错，每一条都关乎生死。

营救的方案已经敲定，静待CCG讨伐战吹响号角。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安心静待结局，开战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身上的伤口还在缓慢愈合。喰种强大的再生能力正在修复皮肉，可内脏受到的震荡与损耗，却需要长时间调息才能够平复。

仓库被重新整理一遍。永近英良清点全部物资，绷带、止血药剂、简易食物全部分类打包，分成四份，方便一旦突发状况，众人分开行动时各自携带。他又反复检查仓库外围的预警装置，细线触发的警报、石块堆叠的标记全部加固，杜绝因为设备失效而遭遇偷袭的可能。

“青铜树那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永近英良一边整理背包，一边开口，“大守八云失联，用不了多久，青铜树高层就会察觉异常。他们会派人四处搜寻他的下落，这片荒地也存在被排查到的风险。”

“兰兰会持续向外扫描。”知澜靠在墙壁闭目调息，胸口内伤依旧隐隐作痛，“只要有强度较高的RC气息靠近，就能够提前收到预警。但城市之中现在气息繁杂，远距离分辨具体身份会有干扰，我们不能完全依赖感知。”

金木坐在一旁，没有浪费休整的时间。他闭上双眼，在意识之中复盘和大守八云死斗的全部画面。

狂暴的赫子轰击，冰阵合围，壁虎那些直击精神的蛊惑，还有自己险些沉沦失控的瞬间，一幕幕重新回放。

那一场战斗，让他真切见识到潜藏在自己体内黑暗力量的恐怖。过去他一直恐惧这份力量，拼命压制、逃避。可经历厂房的死斗之后，他开始学着正视它。

黑暗无法彻底根除，可控制权握在自己手里。

他缓缓调动体内RC细胞，黑色雾气在皮肤表层淡淡的浮现又迅速收敛。不再一味强行压抑，学着感受力量流动的节奏，做到收放可控。肩头包扎好的伤口之下，断裂的皮肉一点点接续愈合。

董香坐在角落，神色安静，心底却并不平静。

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古董店的模样。木质柜台，咖啡机咕嘟作响，书架上摆放的旧书，芳村总是温和从容的模样。那是她漂泊许久之后，真正拥有过的家。一想到这片家园即将被战火撕碎，心口便沉甸甸的压抑。

她也没有虚度时间，反复活动手腕，调动赫子，打磨自己的战斗节奏。她清楚开战之后，自己要在外围牵制敌人，要为金木与知澜分担压力，不能拖后腿。

几日时光缓缓流逝。

城市表层依旧维持着普通的市井模样，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穿梭。可底下的暗流，翻滚得越来越汹涌。

兰兰的远距离感知，时常捕捉到城市各处异动。

CCG的搜查官队伍调动越发频繁，不再只是零散巡逻小队，大批人员、库因克装备一箱箱被运送，向着古董所在的片区汇聚集结。不少高阶搜查官的气息陆续出现在那一片街区周边，暗中布下层层罗网。

青铜树同样在行动。1

零散的冲突在城市各个角落接连爆发。青铜树的成员四处游走，一部分向古董方向靠拢，一部分主动袭杀落单搜查官，小规模厮杀此起彼伏。夜晚的街巷时不时传来战斗的轰鸣，RC波动一闪而逝。报纸上不断刊登搜查官遇袭的新闻，城市的紧张氛围一日胜过一日。

普通市民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夜晚出门的人越来越少，街边闲谈，处处都在讨论CCG最近的大动作，恐慌的情绪悄悄蔓延。

据点之内，所有人的神经始终紧绷，没有人能够踏实睡上一个完整的觉。大多只是轮流短暂闭目调息，时刻留意外界传来的动静。

这天夜里，知澜忽然睁开双眼。

“有大量RC气息正在古董周边集结。”知澜语气凝重，“CCG的兵力排布已经基本完成，包围圈，差不多收拢完毕了。”

金木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仓库缝隙边，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远方的楼宇灯火成片连成海洋，看不见硝烟，可仿佛已经能够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还没有正式开战。”金木低声说道，“说明他们还在等待最后的进攻指令。”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董香也站起身，眼底神色坚定。

永近英良立刻拿起炭笔，在地图上标记下刚刚感知到的兵力分布位置。

“一旦讨伐号角吹响，战场瞬间就会化为修罗场。我们必须做好随时动身的准备。”英把分装好的背包一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记住我们约定好的分工，还有最重要的底线——营救失败，立刻撤退，绝不可以贪恋战局。”

金木接过背包背在肩头，绷带下的伤口已经恢复大半。经过这几日的打磨，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不少，体内那股黑暗的力量被稳稳约束，不再是随时会吞噬自己的隐患。

他看向知澜，二人目光短暂交汇。

从被壁虎尾随，废弃工厂死斗，再到如今静待大战降临。一路步步踩在生死边缘，无数次险死还生。而真正严酷的考验，此刻才伫立在他们面前。

知澜在心中推演一遍又一遍混战的预案。战场环境混乱，无数RC气息互相交织干扰，兰兰的感知会大打折扣，很多危险未必能够提前预警。到时候，更多只能依靠几人自己的反应与配合。

“战场之中，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知澜提醒道，“青铜树的人，同样会在那片区域厮杀，他们的立场和我们并不相同，不要寄希望于他们伸出援手。”

仓库之外，夜风呼啸吹过荒地的杂草，沙沙作响。

整座城市如同一个被压紧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火星，便会轰然爆炸。

没有人知道黎明到来之时，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是成功救出芳村店长，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旧的家园彻底覆灭。

所有人收拾好全部行装，穿戴完毕，背包就在手边，随时可以冲出仓库奔赴战场。

夜色深沉，暗流汹涌。讨伐战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