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抉择权衡

清晨的微光透过仓库缝隙，漏进几缕淡薄的光线，落在摊开的地图与报纸之上。

油墨印刷的新闻字迹清晰，字里行间处处流露着CCG即将开展大规模清剿行动的信号。金木将在外打探来的各类传闻逐条复述，真假混杂的情报被一点点梳理筛选，剥离掉毫无根据的流言，剩下的核心事实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CCG大批搜查官、库因克装备正在持续集结，兵力正悄悄向着古董所在片区完成布防。青铜树同样有所动作，不少实力强悍的成员陆续向那片区域靠拢。两场风暴，都将中心点对准了芳村。

永近英良指尖点在地图上古董店的标记，眉头紧紧锁起。

“如果我们选择在讨伐战正式打响之前，抢先潜入把店长带出来。”英语气冷静，缓缓推演方案，“优势是可以避开大规模混战，不用直面铺天盖地的搜查官大军。可弊端同样致命，现在那一片区域，大概率已经被CCG暗中布下监视网。我们只要贸然靠近，很可能还没有接触到芳村，就直接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

董香蹲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一想到古董店，那些往日的片段便不断浮上脑海。傍晚氤氲的咖啡香气，店长温和的话语，曾经安稳的日常，如今已经摇摇欲坠。

“难道就只能等着？”董香抬眼，眼底藏着不甘，“眼睁睁看着CCG收网，等着店长被包围？”

“不是坐视不理，只是不能冲动送命。”永近英良轻轻摇头，“我们四个人，就算全部拼上性命，也不可能硬冲破CCG提前布置好的包围圈。强行提前潜入，很大概率结果就是我们全部陨落，依旧救不出芳村先生。”

仓库之内陷入沉默。

金木低头凝视地图，肩头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工厂死斗留下的疲惫还没有完全褪去，可此刻他的心思全部落在眼前艰难的抉择之上。

壁虎临死之前那句“芳村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反复在耳边回响。潜入，很大概率结果就是我们全部陨落，依旧救不出芳村先生。”

仓库之内陷入沉默。

金木低头凝视地图，肩头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工厂死斗留下的疲惫还没有完全褪去，可此刻他的心思全部落在眼前艰难的抉择之上。

壁虎临死之前那句“芳村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反复在耳边回响。

店长本人的意志，同样是绕不开的难题。就算他们不顾一切，冒着巨大风险突破层层监视找到芳村，对方未必愿意就此脱身。芳村背负着属于枭的宿命，这么多年，他早已做好为很多事情付出代价的觉悟。强行将他带走，未必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知澜静静坐在一侧，没有急于给出定论，兰兰在意识之中把两套方案的风险与收益逐条罗列出来。

“第二种方案，等待CCG讨伐战正式爆发，借战场混乱寻找救人机会。”知澜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大战开启之后，包围圈内部会爆发大规模厮杀，视线、兵力、通讯都会出现大量缺口。混乱，会成为我们唯一的掩护。”

“但混战的凶险，同样不可估量。”

知澜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标记出来的街巷，继续往下说。

“战场之上敌我难分，搜查官、青铜树成员，各方势力绞杀在一起，流弹与赫子的攻击不分敌我。我们要在枪林弹雨之中穿过战场核心，靠近芳村，还要在重重敌人阻拦之下把人安全带出来。一旦战局走向失控，我们很容易被卷入厮杀漩涡，连脱身都极为困难。”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豪赌。

赌战场会出现可供利用的空隙，赌他们四个人可以在修罗场内活下去，赌就算见到芳村，对方愿意跟着他们离开。1

每一环，都充满不确定。

“还有一种可能。”金木缓缓出声，声音低沉，“就算我们拼尽全力冲到店长面前，他依旧选择留下来，完成自己早就决定好的结局。那我们所有的冒险，都会变成徒劳。”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金木心口泛起一阵酸涩。他内心无比希望能够把芳村救出来，守护住古董店那一份难得的温暖。可经历过这么多生死，他已经学会正视现实，不能只凭着心中的期盼去预估事态。

董香的嘴唇微微抿起，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雾气。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

“难道就只能寄希望于混战之中渺茫的机会吗。”董香低声说道。

“目前来看，这是相对成功率最高的路。”永近英良叹了一口气，“提前潜入的路，风险几乎是死局。至少讨伐战开打之后，战场本身会帮我们撕开一部分封锁。”

几人围坐在地图四周，反复推演两种选择，把每一种情况的后果，一遍一遍拿出来权衡。

若是选择等待大战开启：董香需要承担外围牵制敌人的风险；永近英良要寻找安全的观测点位，时刻留意战场局势变化，为其他人传递信息；金木与知澜作为突进主力，要冲破层层厮杀抵达战场中心。同时还要提前规划好几条突围撤退路线，一旦营救失败，必须毫不犹豫放弃目标，保全自身，拼死撤出战场。

不能抱有孤注一掷的想法，要给自己留下退路。

“如果营救失败，绝对不能恋战。”金木抬眼看向其余三人，语气郑重，“战局一旦恶化，所有人按照预定路线分头突围，不要为了救人，把所有人的性命全部搭进去。”

这句话无比残酷，却是不得不定下的底线。

董香沉默许久，终究缓缓点头。理智告诉她这是最现实的决定，心底的难过却挥散不去。

“我明白。”

知澜微微颔首：“我会提前推演多套混战预案。兰兰会在战场之中最大化铺开感知，帮我们分辨敌人位置，预警突袭。但大规模战场RC气息会无比杂乱，感知会受到很强干扰，没有办法做到百分百预判，大家依旧要万分小心。”

永近英良拿起炭笔，在地图上飞快勾画。一条条撤退路线、临时隐蔽点、观测位置，一一被标记出来。

“讨伐战打响的瞬间，我们立刻离开据点。董香负责在外围游走，牵制一部分追兵，不要死磕，目的只是制造混乱。我前往西边那栋废弃写字楼，那里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古董方向的战况。金木，知澜，你们两个人找准时机向核心区域突进。”

计划一点点完善成型，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纸面之上的推演再周全，真正踏上血肉横飞的战场，变数会无穷无尽。没有人可以保证，最后能够带回芳村。

金木抬手，轻轻按在地图上古董店的位置。

他想起在古董店喝咖啡的日子，芳村平静温和的眼神，那些收留、庇护的恩情。心中期盼与现实的残酷不断拉扯。

“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金木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就等候讨伐作战开启。抓住混战的缝隙，拼一次。”

敲定最终方向，仓库之内气氛愈发沉重。

危机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他们要利用开战之前剩下的不多时间，继续休养伤势，打磨自身战力，做好奔赴修罗场的全部准备。

窗外天色彻底大亮，城市街道之上人来人往，表面一派寻常景象。可在平静外壳之下，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积蓄力量，等待吹响号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