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裂伤之搏

锈蚀厂房之内，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大守八云周身RC活性疯狂暴涨，数条赫子再度膨胀扩张，表层骨刺根根凸起，漆黑的赫身泛出一层暗沉的红光。肋侧方才被蜈蚣赫撕开的伤口还在不断淌血，暗红的血液顺着躯体滴落地面，在碎石之上晕开点点深色印记。可这份伤势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凶性，反而进一步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疯狂。

“很好，有本事伤到我。”

壁虎低沉的嘶吼回荡在空旷厂房，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金木，脸上那道扭曲的伤疤随着面部肌肉的牵动微微扭曲。

“既然精神上打不垮你，那我就打碎你的皮肉，一寸一寸磨掉你的力气。我倒要看看，你的意志，究竟能支撑血肉承受多少伤痛。”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蹬地面，整块水泥地面轰然开裂。数条粗壮赫子从四面八方同时席卷而出，不再讲究招式的精巧，完全是不计损耗的狂暴猛攻。赫子抽打在厂房的钢架立柱上，金属发出刺耳的扭曲悲鸣，大块混凝土碎块接二连三从高处坠落，重重砸落在地，烟尘再度滚滚升腾，遮蔽大半视野。

金木呼吸沉定，蜈蚣赫在身侧舒展摆动。肩头的旧伤随着躯体的每一次动作传来撕裂般的刺痛，血液浸透外层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没有半分退缩，牢牢记住多日在二级力场边界打磨出的战斗心得，不硬接对方全力冲击，脚步不停，在漫天挥扫的赫子缝隙之间辗转腾挪。

蜈蚣赫交叉横挡，硬生生格开迎面劈来的赫子。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赫子传导全身，金木手臂发麻，身躯被震得连连向后滑出数步，脚后跟在满是碎屑的地面犁出两道浅浅沟壑。

大守八云的力量依旧占据绝对上风，每一次碰撞，金木都要承受巨大的反震。

“金木，右上方！”

知澜清冷的声音穿透轰鸣的战场。兰兰实时捕捉赫子的运动轨迹，将敌人每一次发力的动向同步传递过来。

知澜胸口还残留着方才硬挡重击留下的内伤，每一次呼吸，胸腔都隐隐闷痛。他没有选择凝聚大范围冰阵大肆消耗自身力量，转而将冰息高度浓缩，一道道狭长锋利的冰刃接连成型，顺着烟尘的缝隙，朝着大守八云赫子衔接的薄弱连接处飞射而去。

冰刃寒光凛冽，狠狠劈砍在黑色赫子表层，迸溅出点点火星。虽然不足以直接重创壁虎，却能逼迫他回防，打断攻势的连贯性，为金木创造喘息与反击的空隙。

大守八云被冰刃不断骚扰，攻势频频受阻，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盛。他一边挥舞赫子格挡飞来的冰刃，一边依旧不肯放弃言语上的攻心。

“你以为扛过一次精神动摇就赢了吗？金木研。痛苦刻在你的骨头里面，只要肉体不断承受创伤，那些梦魇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你现在的冷静不过是暂时的伪装，等到失血变多，体力耗尽，恐惧与愤怒依旧会把你吞噬。”

那些熟悉的、淬满毒意的话语飘进耳朵。若是放在过去，这些话足以搅乱金木全部心神。可经历方才精神防线的生死对峙之后，他的内心早已筑起一道坚固的壁垒。

耳边的嘲讽如同过耳之风，金木不为所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攻防之上。目光紧紧盯住大守八云赫子摆动的节奏，不断观察、试探，寻找可以真正造成重创的突破口。

“废话改变不了战局。”金木沉声回应，脚下骤然变向，避开横扫而来的赫尾，身形借着烟尘掩护，向着侧面快速迂回。

大守八云见状，冷哼一声，分出两条赫子死死缠住金木，剩下的赫子调转方向，铺天盖地朝着知澜压过去。他看得明白，知澜的冰息牵制是金木能够从容周旋的重要依仗，只要先解决掉知澜，金木便会重新变回孤身一人，届时想要击溃他，便会简单许多。

数条漆黑赫子裹挟呼啸风声直扑知澜，攻势迅猛，封死躲闪空间。

知澜眸光微凛，双手同时抬起，两道厚实冰盾快速成型挡在身前。

轰隆一声巨响！

赫子狠狠砸在冰盾表面，冰层瞬间蛛网般碎裂，狂暴的冲击波四散炸开。知澜被冲击力撞得向后踉跄数步，手臂被飞溅的赫子骨刺划开一道狭长伤口，鲜血立刻浸透衣袖。

“知澜！”

金木看见这一幕，心头一紧。他不再迂回试探，蜈蚣赫节节弹射而出，数节赫子连成一道长鞭，狠狠抽向大守八云的后背，逼迫对方不得不收回部分赫子回防自保。

大守八云不得已回身格挡，凌厉的攻势就此中断。

趁着这个间隙，金木迅速与知澜重新靠拢，两人再度并肩而立。身上都已经挂着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汗水混着血液顺着皮肤往下流淌，呼吸明显急促，体力在高强度厮杀之中飞速消耗。

【敌方持续高强度输出，RC细胞损耗加剧，肋侧旧伤持续出血，长时间作战对其同样不利。】

【弱点：赫子反复高速挥舞之后，根部衔接位置会出现短暂的力量滞涩间隙。】

兰兰的情报在意识之中平稳刷新，将敌人的状态如实呈现。

金木侧头飞快看了一眼身旁的知澜，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无需过多言语，彼此已经领会对方的想法。

壁虎的力量强横无匹，想要正面硬碰硬将其击溃几乎不可能。唯有继续缠斗消耗，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发力间隙，才能够打出决定性的一击。

大守八云看着两人满身伤痕却依旧不肯溃败的模样，脸上的疯狂之中多了几分恼意。他本以为这场厮杀很快就能够落幕，却没有想到，经过蛰伏磨砺的金木，已经成长到可以和自己纠缠许久的地步。

“既然你们想耗，那我就陪你们耗到底。”

壁虎低沉咆哮一声，周身黑色RC雾气再度翻涌，再度携带着铺天盖地的赫子，朝着两人猛冲过来。

破碎的钢架不停摇晃，碎石持续坠落，厂房之内的死斗依旧在惨烈地继续。伤口带来的痛感不断侵蚀躯体，疲惫一点点爬上四肢百骸，金木与知澜背靠背彼此照应，冷静地接下一波又一波狂暴进攻，一边防御，一边耐心等待着属于对手的破绽彻底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