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废墟中的祈愿

小鲁班号向着中立中继补给站的方向低速巡航，飞船内部依旧被物资短缺的阴影笼罩。指挥舱的屏幕循环刷新着沿途空域的扫描数据，格纳库内三台凯能的维修工作依旧卡在缺少备件的困境里。

兰兰：「航线推演，抵达中继补给站还需要一段时间。后方追踪信号暂时没有出现。」

知澜站在指挥舱侧边，低声转述完扫描信息，便不再多言。

左垣怀目光落在屏幕上来自月球引力环的断断续续的残留通讯数据包，那是战乱之后遗留下来的民间频道信号。

“引力环那边还有残存的平民信号，我们接收看看。”

技术人员调整接收频段，嘈杂的电流杂音过后，断断续续的画面传了出来。

画面的背景是引力环被炮火摧毁的居住区，墙体大面积坍塌，金属构件扭曲变形，四处散落着爆炸留下的焦痕。蓝老师带着一群失去家人的孩子，躲藏在残破建筑的夹缝之中。炮火依旧在引力环各处肆虐，时不时有爆炸的震动传来，头顶的碎石簌簌掉落。

孩子们脸上满是惶恐，紧紧依偎在一起。年纪小的孩子压抑着哭声，不敢大声抽泣，害怕引来在外游荡的海盗作战部队。蓝老师半跪在地上，伸手护住身前的孩童，神色疲惫，眼神却依旧坚持。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再往避难通道深处走。”蓝老师轻声安抚，“总会有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镜头一转，远处街道，数台札氪斯的脚步声沉重地碾过废墟，海盗士兵在断壁残垣之间搜查。引力环早已沦陷，正规防御力量彻底溃散，留下来的平民只能不断躲藏、不断逃亡。

指挥舱内，所有人安静看着传回的影像，气氛格外沉重。

宇文非攻、托雷也来到指挥舱的门口，望着屏幕里苦难的景象。

沃夫冈脸色发白，头部的隐痛还在纠缠，看着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心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

“明明都是普通人，却要承受战争带来的一切。”

托雷缓缓开口：“可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回去救援。贸然折返月球，整艘飞船都会覆灭。”

左垣怀攥紧了拳头，现实残酷得让人无力。

“我们只能继续活下去，积蓄力量，未来才有机会回来解救他们。”

切断引力环的信号，屏幕回归冰冷的星空雷达界面。

视线切回海盗战舰加特林号。

牢房之内，丁易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也是月球故土受难平民的模样。卡罗素再一次来到牢房，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份影像记录，正是引力环平民流离失所的画面。

“看见了吗，月球已经变成人间炼狱。”卡罗素隔着观察窗说道，“月球旧政权早已腐朽，战火不会轻易结束。如果你愿意为我驾驶机体，至少，你拥有力量，可以去保护一部分人。”

丁易抬眼看向画面，眼底满是痛楚，却依旧摇了摇头。

“用战争去终结战争，只会诞生更多的仇恨。我不会选择这条路。”

卡罗素神色冷了几分，不再劝说，转身离开。

软禁室这边，卡门偷偷破解了一部分内部通讯，同样看到引力环的惨状。她心中矛盾越发剧烈，一边是兄长所带领的海盗，一边是饱受战火蹂躏的月球民众。她明白继续留在这里什么都改变不了，逃跑的念头在心底愈发强烈。

小鲁班号继续在星海航行。

格纳库中，技术人员还在想尽办法对凯能做最大限度的应急修补，不少零部件只能勉强捆扎固定，勉强维持基础作战能力。

“就算到了中继补给站，那里鱼龙混杂。”宇文非攻皱起眉头，“海盗眼线遍布，我们想要拿到零件，风险不小。”

沃夫冈伸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精神链接带来的副作用挥之不去。

“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不补充物资与备件，一旦遭遇敌人，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兰兰：「中继补给站信号持续稳定，但扫描捕捉到数个不明身份的小型飞行器信号，停靠在补给站周边。无法确认是商人、流民，还是海盗的前哨。」

知澜把情报说出。

左垣怀神色郑重：“全员提高警戒。抵达补给站之后，分出小队登陆采购物资，其余人留守飞船，随时准备紧急撤离。凯能保持待机状态。”

飞船不断向前，那座中立中继站的光点，在雷达屏幕上越来越清晰。希望和危险，一同在前方等待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