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我想见蓝湛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魏无羡脸上的笑容几乎瞬间崩裂，他咬紧牙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才勉强撑住那摇摇欲坠的身躯。温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声音低哑而急切：

“魏公子！”

魏无羡喘息着，额角冷汗涔涔，唇色已泛出青白。他勉强扬起嘴角，那笑容却比哭更让人心碎：

“温宁……麻烦你一件事。”

他声音微弱，继续说道，

“蓝……蓝湛……”

话未说完，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溅落在青石阶上，触目惊心。温宁瞳孔骤缩，扶得更紧，却不敢再催促。

就在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清冷，仿佛踏在人心之上。

蓝曦臣与蓝思追并肩走来，素白衣袂拂过石阶。蓝思追一眼看见魏无羡的模样，惊得险些失声：

“魏前辈！”

蓝曦臣却未言语，只快步上前，眉宇间凝着难以言喻的沉痛。

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轻轻倒出一粒丹药，递至魏无羡唇边：

“服下。”

魏无羡想推拒，可那药香一入鼻，体内翻腾的煞气竟稍稍平息。他苦笑，顺从地吞下丹药，嗓音沙哑：

“我怎么……最狼狈的时候，都被你看到了。”

蓝曦臣未答，只将瓷瓶收回，指尖微微发颤。他抬眼凝视魏无羡，那双向来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竟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悲恸。

魏无羡心头一震。他认识蓝曦臣多年，见过他从容不迫，见过他温雅含笑，

甚至见过他怒而不发，却从未见过这般近乎绝望的眼神。那一瞬，他几乎怀疑自己神志不清，看花了眼。

“我……真有那么糟？”

他试图打趣，声音却轻得像风。

蓝曦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

“你不必逞强。”

魏无羡垂下眼，望着自己沾血的手指，忽然笑了：

“可我若不笑，岂不是更让你们担心？”

他抬头，目光掠过蓝曦臣，又落在蓝思追身上，

“思追，别怕，我没事。”

蓝思追眼眶发红，却强忍着点头。

温宁站在一旁，沉默如影。蓝曦臣缓缓扶起魏无羡，动作轻柔，

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魏无羡靠在他肩上，气息微弱：

“泽芜君……往后拜托你。”

他声音几近呢喃，

蓝曦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水光隐现：

“魏公子。”

风起，卷起落叶，拂过庭院。魏无羡忽然觉得胸口没那么疼了，

或许是药效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安心。他轻轻道：

“蓝湛呢？我想见他。”

蓝曦臣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我已经吩咐门生去寻他了。”

魏无羡点点头，靠在蓝曦臣肩头，缓缓闭上眼。意识渐沉，耳边听他唤一声“魏婴”。

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抵过这世间万般苦痛。

蓝曦臣察觉到他呼吸渐稳，轻轻将他抱起，向静室走去。温宁默默跟上，

蓝思追望着那染血的青石阶，久久未动。风过处，一片竹叶轻轻飘落，覆在那滩血迹之上，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