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命运巧戏吴老狗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秋日晚风温柔拂面，吹散了午后残留的燥热，整条街巷安静悠然，只余下两人错落轻柔的脚步声。

陈皮阿四放缓脚步，与沈念薇并肩慢行，褪去了所有的戏谑和醋意，神色难得认真又柔软。他侧头望着身侧眉眼清雅的姑娘，语气笃定而温和

沈念薇闻言心头微动，抬眸看向他。夕阳余晖落在他轮廓冷硬的侧脸上，冲淡了他一身常年不散的杀伐戾气，难得温润平和。

她素来知晓陈皮阿四性子执拗，却从未听过他这般温柔恳切的剖白，一时心头泛起浅浅暖意，忍不住唇角轻扬，带着几分浅浅戏谑，故意追问

这话轻浅，却藏着乱世之人最真实的忐忑。烽火连年，生死无常，相伴二字，从来都是最奢侈的承诺。

陈皮阿四脚步骤然顿住。

他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玩笑，褪去了所有轻佻，只剩赤诚又偏执的认真。晚风拂动他的衣袍，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沈念薇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心底被这厚重滚烫的承诺填满，温热酸胀。

乱世浮生，人人自危，有人愿以余生为诺，生死相伴，已是世间最难得的深情。

她静静望着他澄澈坚定的眼眸，良久，轻轻点头，眼底漾开温柔的微光

夕阳西垂，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紧紧依偎重叠。

“或许只有以后的沈念薇才明白陈皮阿四用他的一生来映证了这一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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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说着心事，一路缓步往落脚的宅院走去，天边晚霞渐沉，暮色漫上来。刚转过巷口，就瞧见院门外站着几道身影。

张启山双手负在身后，神色从容，像是特意在此等候；齐铁嘴揣着罗盘，百无聊赖摩挲指尖，一眼就看清二人之间缱绻的氛围，嘴角当即噙起看热闹的笑意；黑背老六依旧立在侧边，手握短刀，默然放哨。

几人分明是商议完后续对策，正打算派人前去打探沈念薇行踪。

齐铁嘴率先上前打趣，笑着开口

沈念薇耳尖微微泛红，稍稍错开视线，收敛方才流露的柔情，恢复平日里沉稳模样。

庭院正中的木椅上，吴老狗端正坐着，双手被柔软的白布条轻轻缚在椅背上，不勒手、不伤身，却刚好牢牢固定住身形，让他完全无法躲闪挪动。

他没有挣扎哭闹，只是眉眼间写满无奈与窘迫。他只是失了记忆，心智丝毫未损，清楚知道这群人是为了给他治病，可心底依旧本能抗拒那难以下咽的汤药。

而身侧，张启山身姿挺拔，端着一只粗瓷大碗缓步走来。碗中盛着满满一碗汤药，色泽漆黑浓稠，黑得发亮，比沈念薇每日精心熬制、配比温和的安神药要浓重数倍，药味浓烈刺鼻，隔着几步距离，都能闻到厚重苦涩的药气。

显然这是张启山特意寻来的猛药方子，力求强行冲开他淤塞的记忆脉络，药性霸道刚烈。

吴老狗原本安静垂着眼，察觉到来人，猛地抬眸，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念薇。

瞬间，他沉静克制的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褪去了方才的无奈，盛满浓浓的求助与委屈。

他不能说话求救，手脚也被固定，只能直直望着她，一双眼睛澄澈又恳切，那眼神清清楚楚诉说着——救我。

每日喝惯了沈念薇温和平淡、带着一丝清甜回甘的汤药，此刻看着眼前这碗乌沉沉、看着就苦到极致的猛药，他是打心底里抗拒。

一旁的三寸钉乖乖蹲在椅子边，察觉到主人的不安，轻轻蹭了蹭吴老狗的裤腿，又抬头望向沈念薇，低声呜咽两声，像是在跟着一起求助。

紧随其后的陈皮阿四、齐铁嘴几人也纷纷进门，看到这滑稽又好笑的一幕，齐铁嘴当即憋笑，摸着下巴啧啧出声

吴老狗闻言，眉头轻轻蹙起，依旧死死盯着沈念薇，眼神里的求救意味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