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感压力的格洛莉亚木然地盯着今天的课表发愁,仿佛眼前不是课程安排而是一道道催命符。面前的早餐哪怕是香气四溢的香肠也难以勾起她的食欲,此时的胃里像是塞满了冰冷的石头,沉甸甸的。
“你多少吃点吧,”曼蒂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几乎没动过的盘子,忍不住劝道,“要不然上午的魔咒课,你怎么能撑得下去呢?咱们大概是要挥舞一节课的魔杖呢。”
“没事的,曼蒂,”格洛莉亚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苦笑,摇了摇头,“熬过魔咒课就是午餐了,到那时——我肯定能吃得下去。”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毫无说服力。
“这才第二节魔咒课啊!”曼蒂蹙紧眉头担忧的看着好友,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何压力会大到如此地步,“你压力就这么大,那以后越来越高阶的咒语可怎么办?黑魔法防御术呢?O.W.Ls呢?”
“别担心,”格洛莉亚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说不定——我过两天就适应了。”
此时的格洛莉亚着实是被现实的巴掌扇蒙了。
她清晰记得《哈利·波特》里,小巫师们学习魔法似乎顺理成章,挥挥魔杖,念念咒语,效果立竿见影。可为什么到了她手里,这根魔杖就像根不听话的烧火棍?无论她如何集中精神、模仿动作、清晰发音,那根该死的羽毛要不在桌子上滚来滚去,要不就像是喝醉酒了一半飘在空中乱抖几下就一头栽到桌面上!更雪上加霜的是,每节课都还有个“优等生”——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旁边作对比。看着他轻而易举地让羽毛优雅悬浮,蜡黄的脸上总是挂着那副仿佛在说“这种基础咒语还需要练习?” 的、混合了厌烦与理所当然的神态,格洛莉亚就觉得自己被他无声的鄙视反复碾压。
“那要不——你喝点南瓜汁?”曼蒂实在不忍心看她饿着肚子上课,于是提议道,并将温热的南瓜汁往她手边推了推。
格洛莉亚实在不忍拂了曼蒂的好意,她机械地端起南瓜汁,本想闭上眼一饮而尽,但奈何,杯子刚挨到嘴唇,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就猛地顶了上来,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那甜香的液体此刻变得如同滚烫的岩浆,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一丝一毫。
“曼蒂——”格洛莉亚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我感觉——不太好,有点闷,我出去喘口气。咱们教室见。”她几乎是逃一般的抓起桌上的课本,踉跄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向礼堂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廊的阴影处,迎面就撞上了正要进来的几个人。 为首那个油腻黑发、身形瘦削、裹在宽大黑袍里的身影,不是斯内普又是谁? 他正略显不耐地听着身旁的埃弗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什么,眉头紧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格洛莉亚心里哀嚎一声,刚还在脑海里反复播放这个“优等生”带来的阴影,下一秒就撞个正着!她实在不想接收他那略带鄙视的目光,便目不斜视的昂起头,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却强装高傲的天鹅,僵硬地,直直冲向门外相对清新的空气。
正要往里走的斯内普,怎么会忽视掉迎面而来、浑身散发着“不对劲”气息的身影?他看着格洛莉亚那苍白的脸,目光呆滞,犹如一只仰着脖子的呆头鹅,傻里傻气的走路姿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啧,’他心底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本能的评估,‘这副模样……活像是被摄魂怪刚吻过一般,或者中了某种劣质的混乱咒?’ 愚蠢又碍眼。 他瞬间失去了探究的兴趣,仿佛看到了一团不值得浪费视线的污浊空气,立刻将注意力转回到身边喋喋不休、疑神疑鬼的埃弗里身上。自从这个蠢货从医疗翼出来,就整天像只受惊的狐媚子,看谁都像是对他施展恶咒的凶手,没完没了地缠着他分析这个分析那个,聒噪得令人作呕。
冲出礼堂厚重的大门,初秋微凉的空气夹杂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涌入格洛莉亚窒息的胸腔。她贪婪地深吸了几口,冰冷的气流稍稍抚平了胃里的翻江倒海,也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点点。
她漫无目的地在走廊里踱步,远离了礼堂的喧嚣和食物的气味。格洛莉亚似乎找回了一丝平静。魔咒课本沉甸甸的抱在怀里,使她惴惴不安。
不知不觉间,她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侧廊。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斜射进来,在古老的石砖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钟声。格洛莉亚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墙,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将沉甸甸的课本放在地上,不自觉的从袖口里抽出魔杖,心里仔细琢磨着该怎样做,才能让这根魔杖在施展魔咒的时候足够听她的话,心思也不禁回到了昨天的魔咒课堂上,全然沉浸着一边回想着昨天施展咒语的状态,一边在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念叨:“羽加迪姆莱维奥萨——”
指尖微动,魔杖自然地带出一道弧线,模仿着记忆里弗立维教授那灵巧的手腕动作。一遍、两遍……专注思索着的格洛莉亚,完全没有留意到,在她魔杖一次次不经意的挥舞下,地上的书本,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书本笨拙地、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冰冷的地面!紧接着,随着她的魔杖的一次次的挥舞下,在一点一点的往高处飘去。
过了好一会儿,格洛莉亚的目光才从虚空中聚焦。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瞬间屏住了呼吸,地上的书本竟然悬浮在她面前半空中,离地有差不多一英尺!
她目瞪口呆着,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还不等这份巨大的惊喜在心中炸开,“啪嗒”一声,失去了魔法支撑的书本结结实实地摔回了地面。
这居然是——真的?!刚才不是幻觉!
格洛莉亚心如擂鼓。她立刻收敛心神,用力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刚才那种专注于咒语本身、近乎放空的奇妙状态,将魔杖坚定地指向地上的书,清晰地、不急不缓地念出咒语: “羽加迪姆莱维奥萨。”
魔杖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厚重的课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动作依旧有些滞涩,但比刚才稳定了不少,随着魔杖的抬起,一点、一点地平稳上升!
真的——成功了!
格洛莉亚几乎喜极而泣。她屏息凝神,死死维持着举着魔杖的姿势,生怕一丝最轻微的晃动也会让这来之不易的魔法中断。看着悬浮在空中的课本,她眼中溢满了震惊和狂喜的光芒。
当书本最终轻轻落回地面时,格洛莉亚几乎是软倒在地,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胸腔因为刚才的屏息而剧烈起伏。指尖因为用力攥着魔杖而有些发白。
狂喜的浪潮渐渐退去,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冰山般浮现出来:刚才……究竟是怎么将咒语施展成功的?
冷静?刚才她明明焦虑得要命,出门前还差点吐出来!专注?她确实沉浸在对咒语的“复盘”中,但精神并未特意去“命令”或“驱动”魔力。放松?坐在地上的姿态比课堂上舒服……可这难道是关键?还有那种近乎无意识的、没有规律的魔杖挥动……
格洛莉亚迷惑地看向自己的魔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它那样。
不过不管怎样,眼前的结果都如同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一会儿的魔咒课,格洛莉亚至少不会那么焦虑了。
她迅速收拾了一下地上的书本,早早就赶到了教室。当曼蒂不久后匆匆进来时,格洛莉亚立刻迫不及待地、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与一丝难以置信,将走廊里那神奇的经历分享给了好友。
曼蒂替她高兴着,接着便好奇的问起了成功的秘诀。
“我也不知道,”格洛莉亚眼中闪烁着困惑与兴奋交织的光芒,“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不是我刻意施展就能行的,似乎——是魔杖自己——有意识的施展?我也不确定,不过那感觉跟刻意练习时完全不一样。”
曼蒂啧啧称奇,两人兴奋地低声讨论着各种关于“状态”、“专注点”、“精神放松”的可能因素。随着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终于,在格洛莉亚的期待中,魔咒课开始了。
在弗立维教授的展示和再次的讲解强调下,课堂练习开始了。
周围迅速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念咒声和小声的哀叹。格洛莉亚不关注别人,尤其是“优等生”的动静,摒弃了所有纷乱的思绪,努力复刻着刚刚的状态。她举起魔杖,脑海中清晰地回响着咒语的韵律。她放缓呼吸,让自己稳定下来。
然后,手腕带着记忆中那份自然的韵律挥动,冷静凝神的挥舞起魔杖,口中清晰地吐出:“羽加迪姆莱维奥萨。”
心脏几乎在那一刻停止跳动。
意外没有发生,眼前的羽毛施施然地随着她的动作飘了起来,轻盈而稳定地悬停在她面前的半空中!
终于,成功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惊叹打破了附近区域练习的嗡嗡声:“哦!天哪!极好的漂浮,格洛莉亚小姐!”弗立维教授矮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格洛莉亚的桌旁。他垫着脚尖,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小胡子愉快地翘着,“非常稳健!”
听着弗立维教授的夸赞,格洛莉亚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狂澜,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漂浮状态,直到弗立维教授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其他同学才放松下来。羽毛再次翩然落回桌面。
“太棒了,格洛莉亚!”曼蒂立刻凑过来,兴奋地小声说,“真的成功了!看到没?我就说你能行!”她笑得比格洛莉亚本人还要开心。
坐在不远处的斯内普看着格洛莉亚那张灿烂的笑脸只觉得碍眼,并在心里腹诽道:‘这么一个小魔法也值得高兴成这样?!肤浅!’,与此同时,他不禁翻了个白眼。